创业者褚时健：别听说谁成功 就马上跟着他干

　　2002年，曾经的“中国烟草大王”褚时健二次创业，在哀牢山深处承包了2400亩荒山种冰糖橙。2012年，80多岁的褚时健进京卖橙，“褚橙”的名声不胫而走。

　　然而，近一段时间以来，他遭遇了很多新的考验，除了来自市场的质疑，家族内部也出现了一些分歧。

　　那么，褚时健又是怎样思考的呢？

　　1

　　角色

　　创业者

　　多年来，专注于品质的云南褚橙，一路高歌猛进，近年来更是借助互联网成为水果领域的奇兵，褚橙也被视作创业成功典范。

　　2

　　思考者

　　关于创业，褚橙的创始人褚时健说，这是一个宏大命题，国家有其战略性思考。

　　3

　　普通人

　　就他本人而言，近期褚橙亦遭受了来自市场的质疑和反弹，家族内部也出现了一些分歧，“我也面临很多的考验和烦恼。”

　　个性

　　我也不喜欢开车慢的，我喜欢火爆一点。

　　烦恼

　　家族企业的接班人问题，比哪样都麻烦，这问题让我头疼。

　　褚时健家门口的狗笼里关着两条狗，左笼关的是大黑狗，右笼关的是小黑狗。陌生人靠近，大狗叫得尤其欢。

　　近日，褚时健专程去了一趟褚橙庄园，庄园最近砍了2万多棵果树。往年褚时健一门心思应对干旱，但哀牢山的雨水量极大，果树疯长，橙子日照时间短，变得小而青，熟悉的味道消失了，市场批评声很多。

　　关于创业的话题，褚时健正是从这一次全新的考验开始的。

　　褚橙?砍树

　　果子小，味道酸？ 感谢市场挑毛病

　　现在果园里被砍掉的树，沿路一码一码堆着，我相信接下来的一年内，我能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成都商报：市场上有很多批评褚橙的声音。

　　褚时健：我不断收到一些反馈，说近来果品质量不行了，我应该过问一下了。他们讲我们果子青、小，皮不光滑，吃起来味道酸。这些批评的话符合实际，也都很诚恳，我要感谢他们指出来。这么些年，消费者对我也有一些认识，除非是特殊情况，我不会对果实品质放任不管。现在果园里被砍掉的树，沿路一码一码堆着，我相信接下来的一年内，我能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成都商报：果子品质下降，什么原因造成？

　　褚时健：云南近年连年大旱，天旱的问题我解决了。2015年这个雨是突然的，前年哀牢山地区降雨量是600多毫米，到目前为止，已经是1035毫米了，这是几十年没有遇到的特殊情况。哀牢山过去雨季分明，基本集中在七八月份。8月份以前我们不怕水，我们果子成熟期在下半年，从去年9月份开始以后雨不能过量，但这次偏偏是下半年雨量大。到去年10月份，我还是拿不出办法，去年11月份还来了170毫米雨，恼火了。

　　成都商报：雨水为何对橙子的品质造成影响？

　　褚时健：我们果子的成熟期，一个月下了100多毫米，连着连着下，土壤含水持水量经常在80%以上，而我们要求是60%多。水一多，肥料利用率高，树就拼命长。半大的树还行，大树就没有办法了，多余的树梢，人进不去把它疏掉，果子就躲在树叶里，太阳晒不着。最后我们的果子，糖分平均低了1%左右，酸分平均高了0.1%左右，固形物比往年也少了1%～2%，果子就变得发青、小，味道也变了。

　　成都商报：事关农户利益，他们舍得砍树吗？

　　褚时健：去年9月份，我就发现树冠密闭问题，太阳晒不进去，风吹不进去，就跟他们再三强调这个问题。这次我去检查，发现他们把靠路边的树疏了，枝叶堆在路边给我看，中间的他们不疏。

　　成都商报：有很多消费者反映，褚橙价格过贵。

　　褚时健：这两年在做一些尝试，但都不起作用，协议只能卖128、148、168元一箱，一到市场上价格就翻番，按不住。玉溪有个部门，给了它2000箱，它卖1800箱，高价卖。等我们的规模搞到6万吨的时候，供求关系就缓和了，到那个时候，市场就决定价格上不去了，但我们要花四五年的时间才能达到6万吨。

　　创业?认真

　　就算银行利息降到零， 都不要投没有把握的

　　没人脉什么都干不成，但最重要的，是要心里面认真，心里觉得有八成把握，就坚持搞下去。

　　成都商报：对当下的全民创业潮，您怎么看？

　　褚时健：现在看，不少创业者都失败了。有个人，去年跟我说赚了五六千万，感觉没有项目可以搞了，该怎么办。我说，你这五六千万，就算银行利息降到零，都不要投没有把握的，这些钱可以养活你一辈子，你乱投就塌。

　　现在反而是规模大点的投资都搞得困难了，投资赚不回来，国家也拿不到税。我们大的投向都是积极的，但是远水不解近渴，像我们的电子工业，联想28亿美金买回来一个摩托罗拉，到现在都没有影响，这样子做下去就恼火。

　　成都商报：那褚橙又是靠什么成功的？

　　褚时健：还是要想办法找利润，利润率要在70%左右。我们1万吨规模，很快就到6万吨，就是靠这1万吨赚来的钱滚雪球发展，这个过程没一分钱的银行贷款。但是这利润难找，种植、养殖在农村大量开发，成功的太少。

　　成都商报：当年很多老朋友借钱给您创业，这算不算一种投资？

　　褚时健：他们没考虑过投资，只建议我不要做这个事。我和他们开玩笑说，你们一家四五百万借给我，不怕我失败了赔不起你们了？他们说不怕，如果真的碰到困难不成功了，这四五百万不算数了，不用在心里挂着、压着。

　　成都商报：创业没人脉行吗？

　　褚时健：没人脉什么都干不成，但最重要的，是要心里面认真，心里觉得有八成把握，就坚持搞下去。我经历过好几件事，反过来证明，有些时候是需要坚持的勇气去克服困难的。

　　成都商报：对创业者，有何建议？

　　褚时健：不要在茶馆听见的，马路上听见的都干，不要听说谁成功了，马上跟着他干。你听着谁赚钱了就跟着他去干，你周围的环境和别人不同，你吃两回亏，信心没有了。如果盲目，你胆子大，闯的祸更大。成不成功，决策占七成，努力占三成，只要决策正确，多数是会成功的。决策问题，别人想三遍，你想十遍，干成一件，你的信心就起来了。

　　接班?头疼

　　伤害到儿子？ 我没办法

　　现在孩子们各有自己的公司，都想接管这个商标。……后来我就确定，商标先放外孙女的公司……我相信她能做到公正。

　　成都商报：外界传言您家族内部出现了分歧。

　　褚时健：我们十天就开了两次新闻发布会，问题不是大家想的那么严重，但是十天两次，始终是有一些问题可以看出来，大家都在争夺这个商标。他们并不理解这个品牌能搞到今天不容易，想着这个事很简单，都想通过这个商标得到好处，这样子有一些麻烦事来了。

　　在中国，家族企业的接班人问题，比哪样都麻烦，我碰到很多困难，都可以解决好，但在这个问题上我都头疼，只要有一个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复杂事就出来了。本来我们两口子都是八十好几了，我从家谱上核实，腊月初一我就到89了，大家出于公心，用不着我们多操心的。

　　成都商报：是否确认了接班人？

　　褚时健：2008年以后，外孙女和她丈夫两个，就代表我把1万吨计划变成6万吨。实际上这八九年，他们是代表我去跑腿，没有他们帮我跑腿，我有很多事不能做。你看市里面、省里面，有什么事情还不好找我去，我去了，大家说话都放不开了，就叫他们两个代表我去。儿子又是另外一方面，他老是觉得他们占便宜了，所以很多难题就出来了。我和我老伴在这个问题上意见都不一样，这个问题就复杂了。

　　成都商报：怎么解决？

　　褚时健：我和王石讨论，王石说，我帮你找一个团队来管理，团队对各方不过问，产生利益，只用来分配就好。我说这个不行，也维持不住。王石认为，团队有一点企业常识，就可以把这个问题解决，但褚橙品牌的形成，是社会上多年慢慢形成的印象，它涉及家族的人格问题。

　　现在孩子们各有自己的公司，都想接管这个商标。我的标准，是他能不能做到让大家使用这个商标，所以后来我就确定，商标先放外孙女的公司，如果其他人员旗下的产品指标达到了，我相信她能做到公正。儿子我就直接和他说，拿给你，你做不到给他们用。

　　成都商报：如此直接，会不会伤害到儿子？

　　褚时健：我没办法，只能照实说，我说你能不能保证他们各人的公司不受侵害？只要你能做到这点，商标就给你。家族现在到重孙有14个人，他们现在别的都不担心，就担心专心经营也会把牌子送掉，他们就白弄了。在这个问题上，我希望家族色彩尽量淡掉。外国人就简单了，上百年的家族不少，但是人家心态不同，中国人的心态，利益相关就成仇人。

　　身体?还行

　　胃口不错睡得香 还能拼搏十年

　　别的问题来问我，我都尽量减少回答，实在避免不了，就将它淡化。我本人的影响，也只想慢慢消失了。

　　成都商报：回头看，您觉得自己对中国农业做了贡献吗？

　　褚时健：我觉得我们有一点贡献，在我的果园，农户的收入比现在种甘蔗，玉米，稻谷这些都好。中国农业肯定是要集中开发的，不集中开发，小规模经营，成本太高还推广不了，集中成片开发后，还要认真把它搞出点特色来，千篇一律地开发，又会出现过剩问题。只有这样，中国解决三农问题，才可以看出点希望来。

　　成都商报：您最近主要忙什么？

　　褚时健：最近的工作，就是把果园现有的栽培管理、生产过程中这些麻烦（注：指橙子味道改变一事）解决掉，达到让大家认为最好吃的那个状态。前段家族的事情复杂，心思静不下来，现在我光搞这个事情，别的问题来问我，我都尽量减少回答，实在避免不了，就将它淡化。我本人的影响，也只想慢慢消失了。

　　成都商报：您现在身体怎么样？

　　褚时健：其他器官还可以，但是腿不行。我最近腰椎不疼，就是两条腿麻木，走路笨，一摔跤就不行，所以我现在就是顺着水泥路跑跑，也会专门有一个人，我一下车走路，他就给我扶着肩膀，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

　　成都商报：今天睡午觉了吗？

　　褚时健：在车上睡的，这两年，坐着一天跑两三百公里我耐不住，所以我整一个凳子，像飞机头等舱那样放下来，开车时，睡一觉起来，就已经出去100公里。张启学（注：褚的专车司机）车开得好，不像别人转弯的时候开着甩。我也不喜欢开车慢的，我喜欢火爆一点。

　　成都商报：睡眠如何，胃口呢？

　　褚时健：睡眠这些还好，我只要到11点睡觉，一觉就到三四点，翻翻身再睡一觉就到六点多七点了。吃饭也正常，我自己感觉各个器官都还健康，估计再拼搏七八年十年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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