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演员到明星:秦昊“出圈”是迟来的肯定吗?
“其实我希望在拍戏的时候别人根本不知道我是一个演员,但是可以因为在片子里非常有魅力而让观众记住这个角色,而不是我秦昊。”
提起秦昊,喜欢文艺电影的人不会感到陌生,贾宏声之后,他可能是第六代导演最爱的男演员,参与王小帅、娄烨、杨超的作品加起来竟然有十多部。
在这些电影中,他不论是主角还是配角,都展现出自己不同面向的魅力。渐渐地,秦昊成为了公认的好演员,但遗憾的是,他始终没有得到一个具有分量的表演奖项,被王小帅称作戛纳的“无冕之王”。
前不久,网剧《隐秘的角落》大热,秦昊饰演了其中的反派张东升——一个阴郁腹黑的“凤凰男”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比起2017年的《无证之罪》中的警察,这个角色带给秦昊更大的挑战,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知名度。
这部剧让秦昊重新走进了大众的视野。此前更多的时候,他作为伊能静的丈夫出现在公众的视野。这对夫妇频繁地出现在各大综艺中,展示和分享自己的婚姻观念,承受着祝福的同时,也受到不少争议。
从不计较片酬的好演员到综艺里的好丈夫,秦昊从影的20年变化似乎也反映了中国娱乐圈的某个侧面。
“96明星班”的异类:四年不曾演戏
秦昊
秦昊出生于东北沈阳,1996年考入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班,这个班级在后来被认为是中国电影明星的摇篮,章子怡、刘烨、秦海璐都是他的同班同学。
2000年的夏天,21岁的秦昊走出中戏校门,成为一名演员。第二年,他的同学章子怡就去了奥斯卡,刘烨和秦海璐加冕金马影帝(《蓝宇》)、影后(《榴莲飘飘》)。
秦昊的心气可想而知,他坦言当时的想法很简单,要演就演电影的男一号。没成想,此后三年,他却没能拍成一部电影。毕业后的第一年,他推掉了8部戏;接着在第二年他又推掉了三部戏;2004年,偶尔有个电话打来问他现在还拍戏吗,这一度让秦昊感到失落和郁闷,以至于对自己的电影梦想失去了信心。
2004年,已经26岁的秦昊才接拍《青红》,饰演其中的男二号。此后,秦昊和第六代导演结缘,一口气拍了2008年的《春风沉醉的夜晚》、2009年的《日照重庆》、2012年《浮城谜事》、2013年《长江图》、2014年《推拿》、2019年《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青红》中的秦昊
在中国电影票房一点点创造着奇迹的那个时代,秦昊始终坚持拍摄文艺电影。与所有有野心的演员一样,他甚至不在乎角色的正邪善恶,戏份的多寡,他需要的是一个对自己的证明。
如果留心观察,秦昊最擅长的角色往往也不是所谓的正面人物,而是一些带着边缘气质的,甚至有些邪气的角色。
如果说,第六代导演普遍关注的是边缘人的个体生存处境,秦昊塑造的角色则基本满足了观众对这类角色的想象:他是属于城市的,颓废的,代表着那些在昂扬向上的时代中始终找不到自我的,迷茫的,自我放逐的一群人。
他们的行动看上去有很强的主体性,但人生的选择总是被某些无形的力量推动着,所谓的“堕落”因此具有了一些悲剧色彩。
最初,秦昊擅长演绎的是小城镇青年,终日无所事事,是被时代抛弃的人。《青红》中的特殊时代,让秦昊饰演的“三线子弟”不得不迎娶怀孕的农村女友,从此一生葬送在大山深处。后来,他擅长的是城市中产和文艺青年,《浮城谜事》中,他在三个女人之间周旋,最后酿出大祸;《推拿》里,秦昊演绎了即使失明也要背诵诗歌,追求真爱的推拿店老板;而到了《风中有朵雨做的云》,秦昊则变身为1990年代的下海商人,依靠心狠手辣争取时代红利……
《春风沉醉的夜晚》里的秦昊让人难忘
艺术电影与市场的脱节:名利场的悖论
可惜,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中国的电影市场和海外电影节是脱节的关系,没有能够进入更国际化的大制作,秦昊作为演员的职业生涯,始终有些边缘。在一个名利场中,能够坚持住的演员不多,秦昊煎熬了多年。
用网易娱乐曾经这么评价秦昊:
“(他)为人非常低调,第一次去戛纳后,很多剧本、商演、广告蜂涌而上,他却破釜沉舟的选择沉淀下来,不滥接戏,而选择花时间看书旅行。当时许多人嘲讽他们班级出了很多明星,并都已经有名有利,只有他还在慢慢熬着。因为秦昊心里非常清楚,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自己生命的积累爆发,他能演的角色就可以无限放大。”
渐渐地,秦昊开始接拍一些商业片,他出演了悬疑剧《十二星座离奇事件》,还在张艺谋《金陵十三钗》中扮演了一个小角色,后来又主演了小成本的都市喜剧《火锅英雄》,接拍了陈凯歌的《妖猫传》。就在人们开始以为秦昊渐渐走进了大制作的时候,中国电影产业的泡沫也在慢慢被戳破。
2017年,秦昊主演了悬疑网剧《无证之罪》,紧接着还出演了“盗墓”题材的网剧《沙海》,讲述改革开放成就的电视剧《江河水》……这些都让这位被打上“艺术电影”标签的男演员的处境有些尴尬。
《推拿》里秦昊饰演的盲人
但也是在这个时候,秦昊因为和伊能静的“姐弟恋”逐渐成为娱乐报道的常客。尽管后者是一位“过气”歌手,但却是当红的“综艺咖”。他们从恋爱到结婚,再到生儿育儿、婆媳相处,无不成为综艺真人秀的内容。
这段婚姻变成了秦昊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事件,甚至于他事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被拿来和这段感情相提并论。他过往的作品似乎已经不再重要,而日常生活的“表演”才是演员的主要工作。
没有人知道这个过程中秦昊本人的所思所想。但是在女儿出生后,他的确接了更多的工作,其中就包括人们不能理解的网剧和电视剧。毕竟,同学章子怡最被广为流传的成名故事就是被张艺谋教导永远不要接电视剧。年轻而一无所有的秦昊曾坚持多年,现在则选择了放弃。
流量时代的蜕变
外人无法评价这种选择的对错,何况时代变化飞快,当章子怡也成为选秀节目的导师后,电影演员似乎也没有了之前在行业的地位。过去,人们关注的是一个明星的作品,后来是他/她制造的话题,而现在则是流量。如果说3年前,秦昊接网剧还可能是无奈之举,《隐秘的角落》则证明了他具有前瞻性的眼光。
疫情让中国的文娱行业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在院线全面关闭的当下,网络电影和网剧给予了中国影视行业一个新的契机。《隐秘的角落》作为一部悬疑题材的家庭伦理剧,为这个类型的网剧树立了一些新的范式。显而易见的是,在伊能静参与《乘风破浪的姐姐》引发空前热度的当下,《隐秘的角落》的收视率也依然高涨。
秦昊伊能静结婚照
张东升的经历似乎和秦昊生命中的某些部分有共鸣之处,同样具有才华,长期不被认可,同样拥有一个强势的妻子,被人认为“吃软饭”。所幸的是,现实中的秦昊求仁得仁,拥有家庭的温暖,有不论什么时候都支持自己的母亲和妻子,还有可爱的孩子和稳定的心态。
于是我们也不难联系到各种关于秦昊的娱乐新闻,在和伊能静恋爱之前,他甚至没有公开的绯闻女友。他天性低调,却有一个高调的妻子。于是他在综艺自曝,曾对伊能静发狠说过:“你若不作,我必不负”;另外一边,他满足了后者几乎所有的幻想,高调的示爱,华丽的婚礼,以及公开的认可……
秦昊上综艺
秦昊的好处在于他是一位懂得生活的演员,这就决定了他可以体察不同角色之间的差异。他同时也是一个踏实的演员,敢于放弃自己过去的所谓辉煌,放下身段接触新的工作。诚如娄烨对秦昊的评价:好的演员能够很好地在角色中表演,也能很好地在生活中表演。优秀的演员拥有熟练和高超的演技,但他们只在角色里表演,不在生活中表演。而一个杰出的演员,他根本不表演,他只是在生活,秦昊就是这种“杰出的演员”。
时至今日,从业多年秦昊终于有一部作品可以登上热搜,它不是什么行业权威颁发的奖励,来自群众的广泛选择,是一种虚拟的投票。这种“出圈”是每一个演员梦寐以求的,但是发生在秦昊身上则又显得有些遗憾。诚如影迷们不需要一部网剧肯定秦昊的演技,但好的演员也许就是应该对每一个接到的角色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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