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节,在《红楼梦》中实属罕见,是贾宝玉与袭人偷试云雨的片段。按理说,荣国府的规矩,贾宝玉作为宝二爷,袭人身为贴身丫鬟,两者间发生这种亲密举动,看似是不可避免的。毕竟,贾府的氛围就是如此,就说宁国府的贾珍,三妻四妾,甚至荣国府的大老爷贾赦,也早已沉溺于这种享乐之中。 然而,贾宝玉与他们截然不同。他年方十二三,尚未娶妻,太过年轻。更重要的是,他的父亲贾政对他的管教异常严厉,这一点从第二十三回中,王夫人无意提及其名时贾政的反应便可窥见一二。 仅仅是贾宝玉随意给丫鬟取了个暧昧的名字,贾政便厉声训斥,若让他得知宝玉与袭人私通,只怕定会施以更严酷的惩罚吧? 抛开贾政的管教,仅仅从原文对那次云雨之事的描述,也能感受到其中暗藏的意味。 袭人忙趁着众奶娘、丫鬟都离席之际,取出中衣为宝玉换上。宝玉含羞带怯地央求道:好姐姐,千万别告诉人。袭人也带着笑意,略带试探地问道:你梦见了什么故事?是哪里流出来的污秽之物?宝玉支吾其词道:一言难尽。 随即,他便将梦中见闻一一诉诸于袭人,继而述说着警幻仙姑所授的云雨之情,羞得袭人掩面而笑,身体伏下。 这短短几句对话,却蕴含着多层信息。

首先,袭人为何要特意选择众人用餐时,为宝玉更换中衣? 事发前不久,宝玉在秦可卿的房内做了一场春梦,初次体会到男女之情。而袭人在服侍他的过程中,无意间发现了他的秘密。原文对此细致描绘: 袭人伸手与他系裤带时,不觉伸手至大腿处,只觉冰凉一片,黏腻湿润。 顿时慌忙缩回手,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宝玉面颊绯红,便用手指捻了捻。 袭人虽是聪慧的女子,且年龄比宝玉大两岁,近来也渐觉通人情世故,今见宝玉这般模样,心中隐约察觉,不由得也羞得满面通红,便再不敢细问。 年长宝玉几岁的袭人,对男女之事早已有所了解。 正因如此,在窥探到宝玉的秘密后,才会面红耳赤,难掩羞涩。 如果袭人只是个单纯的丫鬟,自然不会追究此事。等宝玉回到荣国府,随意更换一件中衣便可了结此事。 然而,原文却揭示着袭人并未如此做,反而故意挑了众人用餐的空当。此时的绛芸轩中,只有他们两人独处。

后文,在宝玉的生日宴上,晴雯也用尖酸刻薄的语言嘲讽了芳官,暗指袭人与宝玉偷试云雨的举动。 晴雯用手指戳着芳官的额头,质问道:你这个狐媚子,搞什么名堂,竟在大家吃饭的时候跑去,两个人怎么就约好了!也不告诉一声儿。 一旁的袭人,却特意为芳官辩解,可见她也意识到了晴雯暗讽的意味。由此可见,袭人的行为并非偶然,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其次,宝玉初次体验男女之情,被袭人撞见,本就十分尴尬,可袭人却主动提起宝玉梦中的情景,这是何意? 本该替宝玉保守这个秘密,选择一个无人之际让他换中衣,尚且情有可原。袭人却反倒主动提及宝玉梦中之事,其目的过于明显。 作为荣国府的宝二爷,虽不喜读书,难称家族之用,但在等级森严的贾府,在贾政的严厉管教下,他对礼仪却极为重视。

正如他对袭人的称呼,总是称其为姐姐。这是因为袭人是贾母身边的老丫鬟,按照贾府的规矩,服侍过年长丫鬟的下人,其身份甚至比年轻的主子更体面。 宝玉生日当天,林之孝家的带人来查房,也明确指出了这一点。 林之孝家的又笑道:这些时,我听见二爷嘴里都换了字眼,赶着这几位大姑娘们竟叫起名字来。虽然在这屋里,到底是老太太、太太的人,还该嘴里尊重些才是。若一时半刻偶然叫一声使得,若只管叫起来,怕以后兄弟侄儿照样,便惹人笑话,说这家子的人眼里没有长辈。 宝玉笑道:妈妈说的是。我原不过是一时半刻的。 袭人、晴雯都笑言:这可别委屈了他。直到如今,他可‘姐姐’没离了口。不过顽的时候叫一声半声名字,若当着人却是和先一样。林之孝家的笑道:这才好呢,这才是读书知礼的。越自己谦越尊重,别说是三五代的陈人,现从老太太、太太屋里拨过来的,便是老太太、太太屋里的猫儿狗儿,轻易也伤他不得。这才是受过调教的公子行事。 贾府的规矩,是实实在在的分量。 若袭人能够端庄矜持,即便宝玉对她有所图谋,恐怕也不敢轻易行动,毕竟那严厉的贾政,时刻萦绕在他心头。 而如今,被称为姐姐的袭人,却特意挑选了这样人迹罕至的时刻,还主动提及这件事,无异于给了他可乘之机。 最后,面对宝玉的试探,袭人的态度耐人寻味。

袭人的主动提起,以及她面对这件事流露出的几分暧昧的微笑,给了宝玉试探的勇气。在宝玉身边,在众多的丫鬟之中,袭人虽容貌不出众,却也算得上清丽的女子。 且她年长宝玉几岁,平日里也总是带着一种柔媚的姿态。 这也难怪宝玉敢如此大胆。 袭人听闻宝玉对梦中情景的描述,竟俯身而笑,并最终在宝玉的半推半就下选择了妥协。试想,若她表现出丝毫的不悦,宝玉又怎会胆敢冒出这样的念头? 总而言之,回顾袭人与宝玉偷试云雨的经过,我们可以看出,这并非偶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圈套。 身居贾母身边的丫鬟,本就前途一片光明。随着晴雯的出现,她面对比自己更得贾母喜爱的年轻丫鬟,心中涌起虚荣心,竟生出了追求姨娘的念头。也正因如此,面对宝玉,她才会做出如此大胆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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