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大师》背后,长短剧都爱的民俗志怪题材,到底怎么做?
搜狐娱乐专稿(胖部/文)

近期播出的《我不是大师》,是一部民俗题材的长剧。
这在长剧领域可谓少见,上一部类似题材的作品或许还要追溯到《河神》系列。但对于曾经网络电影、如今网络故事片的创作者们,该题材肯定不会陌生。
民俗题材作为兼具文化寻根性和市场属性的内容,是前几年的一大热点。很多彼时的主要创作者和公司,如今也是微短剧行业的主力军,该题材也顺势在新的市场站稳了脚跟。
不过,如果把民俗题材的边界外扩,其叙事层面的“近亲”志怪题材,则在长剧领域就格外有存在感。近几年颇为火爆的IP系列《唐朝诡事录》,再到《无忧渡》《子夜归》《永夜星河》等“捉妖”故事,可以说正在成为古装奇幻剧的发力重点。
在行业积极寻求内容新出口的时候,为什么是民俗志怪题材,成为一种覆盖长剧、短剧、网络故事片的热点?而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力,对题材的期待又有多少落地?

从“民俗”到“志怪”
民俗题材的出圈,是从网络电影领域开始的。
早在2021年,取材于民间传说的《兴安岭猎人传说》成功破圈,创下平台分账最快破4000万纪录。此后如《阴阳镇怪谈》《阴阳打更人》等分账连续破千万,加上“鬼吹灯”“道士出山”“陈翔六点半”等IP系列,整体形成了民俗题材的赛道。
这些内容奠定了目前民俗志怪题材的很多创作范式。
短剧导演落落此前曾参与过网络电影剧组,在她看来:“首先是视听语言上的强类型优势,民俗故事天然具有神秘性、地域性和悬疑性的特点。我们说这种故事是有‘原生悬疑感’的,有些是一些地区观众小时候的‘床边故事’,对他们就会更有吸引力和认同感。”
“其次,这类故事是有文化属性的,会关联具体地域的地理、文化、风俗等多方面内容,而这种接地气一定程度上还会放大悬疑气质,因为确实离日常生活更近。”
到了传统文化进入主流视野的当下,悬疑惊悚的外衣之下,以更深层的文化共识激活观众的兴趣,更成为这类题材的长期主义价值所在。
如前文所言,去年以来民俗故事已经成为微短剧领域的重要题材。
彼时抖音发布了“万象短剧”计划,从非遗民俗文化角度面向创作者征集选题,其中提到唢呐文化、萨满文化等品类;今年四月的真人实拍扶持方向,也把历史、民国、悬疑等真人短剧题材列入重点品类激励。
相关爆款,去年就有红果热度破5000万的《傩戏》、上线9日分账破4000万的首部AI付费短剧《兴安岭诡事》等。到今年,行业还在进一步涌现出更多志怪题材的AI作品,如播放破亿的国风志怪短剧《非妖哉》、取材鄱阳湖地区民间传说的《魔鬼水域》等。

包括网络故事片领域,AI发力的前期尝试如《奇谭:纸刃渡荒墟》,也是以东方志怪世界观完成长片叙事探索;《灵魂摆渡》IP的两部AI故事片新作,实则也延续了志怪赛道的发力,且在行业内外吸引了不少关注。

但也要看到,长剧市场上的民俗题材作品不算多,反而是架空世界观的古装志怪项目更加常见。
“这跟内容品类的创作要求有关。”制片人秦姐表示,“长剧领域,民俗题材创作的风险和难度都会更大;而志怪剧把故事背景放在架空世界观,依然可以采用来自民俗题材的养料,又有着相比仙侠题材更‘落地’的叙事优势。”
“毕竟一个在凡间捉妖的故事,不像修仙世界那样是完全的异世界,而是更接近现实或历史空间的城市怪谭,那么它就会离观众近很多;主人公一般也都会有至少一个人类,代入空间也比较大。”
这类题材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唐朝诡事录》系列。影视策划曹璐指出,志怪题材的市场号召力其实一直不低。

“优势是很明显的,以往可能会觉得题材受众会偏男性,但其实这个市场是偏中性的;而且如果能够讲好志怪故事背后的逻辑,找到现实层面的共情点,更多女性也是会愿意为志怪故事买单。”
从下沉侧的民俗到剧集层面的志怪,对市场的吸引元素是相似的,也在当下具有文化层面的新价值。只是不同载体之下,创作的难度与取舍各有不同。

观众想看什么?
看懂了民俗志怪题材的市场需求,或许可以理解《我不是大师》的出现。
该剧根据易之小说《我是个算命先生》改编,讲的是民国年间富少上官诚明(李现饰)惨遭天相派设局灭门,后拜师学习该门派骗术,深入其中进而瓦解该组织的故事。
而从最终呈现的效果看,该剧在制造惊悚感方面表现得极为克制,甚至在呈现具体场景之前,先由主角拆解相关骗术,更多着力于打造“局中局、骗中骗”的智斗博弈;但其中依然不乏 “原生悬疑”式的奇观,比如仙童升天、湘西赶尸等民间奇谭,先后被主角拆解骗术套路。
目前来看,视听体验上的悬疑感,依然是民俗、志怪题材本身的主要卖点。
秦姐认为,这算是志怪题材的核心情绪价值:“应该说,这其实算是国内影视市场过去相对稀缺的一种内容情绪,因为对应的悬疑题材,因为各方面原因过去很少做。而涉及到‘民俗’、‘志怪’或‘捉妖’,观众点开作品会期待悬疑氛围感,这就形成了市场需求。”
事实上,2020年开始形成的悬疑剧风潮,也存在这方面预期。但对应的受众更多还是侧重于设谜机巧以及给观众带来的智力愉悦,而非视听层面的感官刺激;同样属于悬疑剧的《我不是大师》,显然也有意放大这部分价值。

这形成了类型杂糅的空间。如曹璐所言,“民俗志怪题材本身在内容上是比较单薄的,一般都会和其他类型进行杂糅。除了悬疑,还有大女主、动作等题材和捉妖故事的结合,如《永夜星河》《无忧渡》《子夜归》等。”
但在此基础上,民俗志怪题材更深层的观众认同,应该来自内涵表达层面。
一方面,相关创作确实会更容易形成文化层面的认同。比如《河神》《我不是大师》以及更多民俗故事片、短剧里的地域性传说;志怪题材还能直接取材于《山海经》《搜神记》《博物志》等传统文化经典,《唐朝诡事录》还公开过剧集灵感来自于《酉阳杂俎》。
另一方面,民俗志怪题材往往具有较强的现实主义色彩。

相比民俗题材往往直击传说背后的人心诡谲,志怪题材则凭借奇幻的外衣,更容易包装为古装寓言,比如《唐朝诡事录》里的官场世相与人性百态,《无忧渡》映射的容貌焦虑、人性贪婪等。这类剧集往往采取单元剧的形式,利于形成更垂直的话题性。
如秦姐所言:“这就是写给成年人的寓言故事,它有很多元素是可以勾着观众不能走的;要留住这些观众,就不能做满足于感官刺激,而是要做有更深层触动的‘新聊斋’。”
“这在目前的市场上并不容易。”
新内容
志怪题材在长剧市场的风向,目前也存在两种解读。
一种是作为一种电视剧市场传统题材的回归,将其和年代剧、家庭剧等放在一起,重拾《聊斋》《春光灿烂猪八戒》等剧的市场热度。这也是近年来伴随着台网审美的合流、平台用户的多元化,整个市场表现出的新趋势,相关题材似乎在回到更熟悉的市场。
另一种则是认为,其表现出了足够的新鲜感,和当前的古偶叙事有很强的差异性。包括前文提到的现实共情,还有基于文化特色、相对更落地的视听审美风格,都会和以往的古装剧有较大差别。
“看起来不再上天入地了,但创作难度其实是增加的。”曹璐指出,“这种落地化、现实化,反而对制作有更高的要求,编剧能不能写出让观众共情的‘妖’?如果写出来了,能不能拍出那种既日常又惊悚的质感?如果有对传统文化有了解的观众,他们能不能满意?”
而这些差异,理论上都满足当下市场的新需求。也正因如此,不断吸引着更多创作者的加入。

比如去年九月杀青的古装志怪剧《聊斋》,张淼怡、常华森、林允、叶祖新、陈瑶等主演,拍摄了六个单元故事;而根据同名小说改编的《攻玉》,已于今年七月杀青,由鹤男、曾舜晞领衔主演,同样是讲述捉妖故事的志怪单元剧。
民俗领域,行业也在展开新的探索。
比如近期平台片单官宣的古装民俗神话剧《招财进宝》,以反套路喜剧的形式,讲述魏国大将凌烈飞升成仙后化身“男红娘”,与人间爱财女在月老庙共同创业的故事,出品方还将由此开启一个“民俗神话”系列。
“在当下的市场,就是要抓住一切可能的题材,而且一定要避免回到老路上去。”秦姐表示。无论对于长剧还是短剧市场,面对内容同质化严重、缺乏新开发思路的行业问题,都需要类似民俗志怪这样的方向打开解题思路。
诚然,民俗志怪题材目前还面对着一定的争议地带。该题材在早些年的市场相对稀缺,也是因为叙事范畴和尺度等方面的考量。而如今,尤其是伴随着“21条”的出台,在一定程度上也为民俗志怪向内容的创新探索留出更多的合理空间。
“行业现在会拥抱一切内容的可能性。至少来说,这或许是接近正确答案的一个思路。”落落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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