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会最盛的年代在汴京:中国灯会的一千年
灯,在中国人的日子里从来不只是照明。
它出现在元宵夜的街巷,出现在祠堂的檐下,出现在孩子提着跑过田埂的那只纸兔子里。一千多年过去,电灯早就取代了烛火,可一到正月,人们还是要把灯挂起来——挂的不是光,是一种"该热闹了"的默契。
灯会最盛的年代,在汴京
如果要给中国灯会找一个黄金年代,那大概是北宋。而北宋的都城,就是今天的开封。
那时叫汴京,也叫东京。正月十五前后,全城解除宵禁,御街两侧扎起灯山灯楼,一直亮到天亮。这不是零星的民间热闹,而是整座城市参与的大规模公共节庆——皇帝登楼观灯,百姓通宵游赏,商贩沿街叫卖,连平时足不出户的女子也能在这几夜里出门。
南宋人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里追忆过那个场面。他写的是已经失去的汴京,字里行间都是留恋——灯市、吃食、杂耍、人群,一座城市在节日里最饱满的样子被他一笔一笔记了下来。
比文字更直观的是画。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画的也是这座城,虽然主体不是元宵,但那种"整条街都是人、两岸都是铺子"的市井气象,正是灯会能够长成全民节日的土壤。

一、为什么偏偏是宋代
因为城市变了。唐代的长安是坊市制,居民区与商业区分离,入夜要关门;到了北宋,坊墙被打破,临街开店成为常态,夜市合法化。灯会从"朝廷恩准的例外",变成了"城市生活本来就有的部分"。
灯会这件事的性质,就是从这时候变的。
一盏灯,是怎么做出来的
看灯的人看的是热闹,做灯的人知道,真正决定成败的是看不见的部分。
一、第一是骨架
传统彩灯用竹篾扎骨。竹篾要劈得均匀,弯的时候才不容易断;扎的时候讲究"形先于色"——骨架定的是形态的全部信息。
同样一只仙鹤,脖子能不能弯出那个弧度、翅膀张开的比例对不对,全在骨架阶段就定死了。后面裱糊得再好,也救不回一个走形的骨架。

二、第二是透光
灯不是越亮越好。
传统绢灯的妙处在于透而不透——光从纸面或绢面渗出来,是柔的、有层次的,边缘会自然晕开。现代灯组改用 LED,亮度上去了,反而容易显得平、显得"死"。
做得好的灯组,会在光源和外表之间加一层扩散材料,把"直射"重新还原成"透射"。这是材料和光的配合,不是把灯泡塞进去就完事。
三、第三才是造型与场面
大型组景动辄几米高,需要分件扎制再现场组装。楼阁、人物、走兽、花鸟,每一件都要考虑运输和承重——能拆、能装、能抗风,才有资格谈好看。

从汴京到今天
一千年前汴京的灯,用的是烛火和绢纱;今天的灯,用的是 LED 和钢架。材料和工艺一直在变,但有些东西没变:
灯会要解决的从来不是照明问题,而是"怎么让人在冬夜里愿意走出来,聚到一起"。
这个需求,一千年前的开封和现在,没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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