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的“定海神针”：娄昭君的一生，为何比她的皇帝儿子们更值得铭记

　　与汉代被汉元帝赐嫁南匈奴呼韩邪单于的王昭君相比，鲜卑贵族出身的娄昭君要幸运得多，貌美的她不但不是家中的联姻工具，反而拥有自主择偶的慧眼与魄力。她于门庭若市中独识高欢于微时，不惜倾尽家财助其结交豪杰，这份“识英雄于未遇”的远见，不仅成就了高欢霸业，更奠定了她在北齐政坛举足轻重的地位，她的乱世女中豪杰之路是如何展开的呢？

　　

　　一、豪门贵女，相识微末

　　在未来，娄昭君会一步步成为王妃、皇太后、太皇太后，四位儿子成为北齐皇帝，两位女儿为皇后，而此时的她却苦恼于满门权贵的提亲。

　　娄家原姓匹娄，乃鲜卑显赫之部族，南北朝时期北魏孝文帝推行汉化改革，将鲜卑姓氏改为汉姓，匹娄氏遂改为娄氏，娄氏家族门第显赫，财富巨万，僮仆千人，牛马无数，娄昭君的祖父娄提有雄心，常以家族财富结交豪杰，士多归附之。

　　“少明悟，强族多娉之，并不肯行”，这句简短的史书记载背后，藏着娄昭君对婚姻自主权的坚决捍卫，她不愿做那被命运摆布的傀儡，更不屑于与那些只知享乐、胸无大志的纨绔子弟中虚度光阴，而是看中了那个在城墙上执戟而立、虽衣衫褴褛却难掩英气的穷小子高欢，认定此人便是自己的命定之人，“乃使婢通意，又数致私财，使以娉己”。

　　

　　这一举动在当时可谓惊世骇俗，此时的高欢处境有多差呢？他是罪臣之后，祖父因犯法被流放到北魏六镇之一的怀朔，此地早已不是昔日豪强趋之若鹜的边陲军镇，而是充斥着流民、罪犯与亡命之徒的苦寒之地，高欢又是汉人，在鲜卑贵族眼中地位低下，加之家徒四壁，若非一张英俊的面容，恐怕根本入不了娄家门槛的。

　　一眼相中高欢后，娄昭君可谓是漏风的小棉袄，不遗余力地为他铺路，高欢拿不出彩礼，她便自贴私财，还资助高欢马匹装备让他在边镇队伍中当上队主，又助其结交鲜卑豪杰，积累人脉，在娄昭君倾尽全力下，高欢很快扬名于怀朔军中，并在不久参与了给予北魏致命一击的六镇起义中。

　　

　　二、乱世谋生，夫妻佳话

　　北魏高层长期压榨六镇军民，导致边镇将士积怨已久，而更可恶的是北魏都城的勋贵们全然忘记了与北方柔然的血战深仇，忘记了是这些戍边将士用血肉之躯筑起的防线，就在破六韩拔陵于沃野聚众起义，六镇纷纷响应时，北魏竟勾结原先设立六镇所要防御的柔然共同镇压六镇兵士的叛乱。

　　在娄昭君的支持下，高欢亦加入了起义的洪流，先后加入杜洛周、葛荣、尔朱荣麾下，并通过向尔朱荣建言“明公雄武，乘时奋发，讨郑俨、徐纥而清帝侧，霸业可举鞭而成”，可尔朱荣亦非时代的“主角”，他嗜杀成性，妄图篡位称帝，最终被孝庄帝元子攸处决。尔朱荣的败亡并非乱世的终结，而是另一场更宏大棋局的开端，尔朱兆接收叔父遗产后继续与朝廷开战，高欢则得到机会独自发展。

　　

　　普泰元年（531），高欢因击败尔朱兆有功获封大丞相、渤海王，仅三十岁的娄昭君成为了渤海王妃，这位曾以千金之躯下嫁穷小子的女子，用半生光阴证明了她的眼光并非一时冲动，此后夫妻二人通力合作，高欢主外遥控朝廷征伐四方，娄昭君主内操持高家内部事务，甚至高欢拿不定的朝政决策也会询问娄昭君，“高明严断，雅遵俭约，往来外舍，侍从不过十人”。

　　然而再坚固的夫妻关系也会受到考验，高欢所立的北魏皇帝孝武帝元修不愿做傀儡皇帝，欲杀高欢无果后投奔关陇军阀宇文泰，自此北魏分裂为高欢掌控的东魏和宇文泰把持的西魏，为了击败高欢，宇文泰极力拉拢柔然，高欢为了寻求柔然支持提议由世子高澄迎娶柔然公主，可柔然可汗阿那瑰却要高欢亲自迎娶其女，以正妻之礼相待，面对此等挑战，娄昭君展现出了超越常人的胸襟与政治智慧，不仅劝说丈夫接受，还把自己的正房让出来给公主，高欢大为感动，跪而拜谢。

　　

　　三、北齐建立，身陷风波

　　武定四年（546），高欢因率军久攻西魏玉璧不下，郁郁而终，嫡长子高澄继位并与二弟高洋联手控制东魏，可惜高澄却在即将篡位前夕，被家奴刺杀身亡，高洋迅速处理乱局，甚至在不久后逼迫父亲高欢所立的孝静帝元善见禅位给自己，完成父兄都未能完成的大业，登基称帝，建立北齐，尊崇母亲娄昭君为皇太后。

　　起初高洋励精图治，但过重的压力和繁忙的国务导致高洋常年酗酒，精神逐渐失常，娄昭君看在眼里痛在心头，却无力扭转儿子日益癫狂的行径，高洋曾因酒后冒犯母亲而决心戒酒，可没过多久便故态复萌，甚至变本加厉。高洋去世后皇太子高殷继位，尊奉祖母娄昭君为太皇太后，但高殷年幼且性格仁弱，辅政的宰相杨愔担心高欢和娄昭君的第六子常山王高演、第九子长广王高湛作乱，欲削其权柄而告知皇后李祖娥，可杨愔的密谋很快泄露，高演与高湛发动政变。

　　娄昭君自然知道杨愔的忠心，在其被处死后“以御金为之一眼，亲内之”，但到底心向亲子而不是外臣，更不满于想要扳倒自己的儿媳李祖娥，于是罢黜了李祖娥所依仗的高殷，改立自己的亲子高演。可北齐的皇帝们似乎都难逃暴戾与早逝的宿命，高演违背与母亲的约定亲手害死侄子。“杀之邪？不用吾言，死其宜矣！”母亲失望的语句加上对二兄的愧疚让高演不久便因惊惧交加而病逝。

　　

　　除了在罢黜高殷一事上有所偏颇，娄昭君确是北齐政权的支柱基石，在动荡的时局中维系着高氏家族的存续与北齐政权的运转，在高欢人生最后一战失败时，娄昭君力劝不要借兵给侯景以免养虎为患，后来侯景果然叛变；次子高洋竟看上儿媳的亲姐李祖猗，欲纳为妾，娄昭君断然拒绝；对于自家亲戚的任命，娄昭君也是慎之又慎，“每言有材当用，义不以私乱公”，所以北齐皇帝虽多昏暴，却未有因外戚专权而导致的倾覆之祸。然而，娄昭君终究未能抵挡住岁月的侵蚀与丧子之痛的摧残，第九子高湛继位后娄昭君虽仍居太皇太后之位，已是无力再约束其荒淫暴虐，只能在深宫中目睹北齐一步步走向衰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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