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方风云榜》的奖项设置和获奖名单看华语乐坛颁奖礼

上个月的这个时候，传奇女高音格鲁贝洛娃去世。在去世前的前两年，也就是2019年时，她举办了自己的告别巡演，走遍了世界上的许多国家，期间也到了中国，这是她第一次来我国演出，也是最后一次，音乐会上有不少经典场面，业内的名家和学生纷纷慕名而来，——说起来，我国的不少著名歌唱家（比如中央歌剧院的副院长幺红）是她的歌迷。不单单是我国声乐界，当今世界上不少顶尖的女高音歌唱家（比如达姆娆，也就是很多人都看过的“夜后”唱段的表演者）都是她的歌迷，在她的艺术魅力和精神的指引下，走上了声乐艺术的道路，表演风格也深受其影响。在这次世界巡演中，格鲁贝洛娃以72岁高龄，仍然演唱了很多高难的曲目，尽管无法与其巅峰期相比，飚high F之类的绝技更是早已远离老年的她，但依然有不少闪光的瞬间和老辣洗练的艺术处理。原本她的最后一场告别演出定在2020年的维也纳举办，这是她职业生涯辉煌的开始之地，她也想在这里谢幕，可惜由于疫情到来，未能如期举办，巡演也被迫中止，结果，几乎在舞台上唱了一辈子的格鲁贝洛娃发现自己停下演出的脚步后，状态突然下滑得厉害，于是决定不再试图登台举办告别演出了，直接退休，此后可以闲暇时指导指导学生，办一些大师班。未曾想，2021年10月18日，突然传来她去世的消息。

我因为一些渊源，应邀写了一篇纪念文章。不过我的水平有限，英文写作没有中文写得流畅，故而用了将近两周才赶完稿子。之前的乐评就鸽了两期。但我会争取在本期的《我们的歌》播出前，把欠下的两期补上。

这里还是闲聊几句刚刚结束的《东方风云榜》。华语乐坛式微的今日，颁奖礼也随之日渐衰微。这不仅体现在数量上，更体现在质量上，也就是含金量和影响力。这当然不是《东方风云榜》之过，我们只是想从它这一斑，窥一窥华语乐坛颁奖礼的全豹罢了。

文艺类奖项，与科学技术类、体育竞技类的奖项相比，评选的主观倾向性更强，不确定性更大。音乐类的奖项尤其如此。哪怕是专业技能比拼的著名音乐比赛，其名次的论定也时常引发争议。何况是这种流行音乐的颁奖礼了。众所周知，连格莱美的获奖名单也每每惹来批评，弄出一些难以服众的获奖者或获奖商品。

华语乐坛的主要覆盖地区正好又是“走人情”、“走关系”、“擅通融”氛围最浓厚、最有传统的文化区域，自然，其音乐类奖项的组织和执行就更加“你懂的”了。这种现象绝不仅仅是从近十年开始的，即便是所谓的“华语乐坛的黄金时期”，港台的流行音乐颁奖礼就已经充斥着这些人情世故了。滚滚红尘之下，大众娱乐商品属性明确的流行音乐怎能独善其身？从根源上就不可能。

【上世纪的七十年代中期】开始，到【九十年代中期】，内地流行乐坛刚刚起步，受制于主客观的多重因素，发展缓慢，观念陈旧，内地流行音乐里的美声、民歌、戏曲味儿过重，并不太符合现代意义的典型流行音乐的定义，它更像是世界范围内流行音乐刚起步的三四十年代的欧美流行音乐的发展思路，差的只是文化土壤和风俗习惯，我们有我们的，他们是他们的。内地流行音乐的市场，在那时已经很有潜力了，但占领它的不是以内地流行音乐人为主的创作和表演者，而是港台的音乐人和音乐作品。内地的流行音乐人不是没有优秀的，可是观念陈旧、风格老派、气质刻板，上一上晚会还行，一比拼市场竞争力，要让消费者掏钱了，就不行了，更别吸到引忠实粉丝了，——观众对他们脸熟，问唱得好不好，“嗯，唱得挺好”，开万人演唱会的巡演能开吗，基本没几个能开得起来的，可能内地当时只有少数摇滚歌手具备一定的市场号召力。时至今日，那些曾经红过的内地流行歌手依然开不了万人巡演，尽管他们的知名度在内地十几亿人中很高，开演唱会偏就卖不出去多少票，连发专辑都要靠“组织”帮扶，比如那套《20世纪中华歌坛名人百集珍藏版》，估计很多年轻的朋友都没听过，那是中国唱片总公司给这些“国民度很高的歌唱文艺工作者”发的“专辑”，说是个人专辑，实际上是“职业生涯的精选集”，统一组织，统一发行，不以盈利为目的，主要是为了“文化传承”。这是一种畸形的发展模式，不能自己造血，不可持续，也是属于那个时期的独特现象。简言之，“国民度很高的歌唱文艺工作者”不等于有市场号召力的流行歌手，离开了文工团，离开了公有平台的扶植，离开了晚会，他们没有什么市场生存能力。

对应于这个时期的内地音乐颁奖礼，市场要素极少，它们更像是一些“文艺评比奖项”，比如《当代青年喜爱的歌》，它是由青团、文化部、光电、中国音协、青少年发展基金会等几个权威部门联合组织评选的，如果只看表面，它可以类比香港的“十大劲歌金曲”（两者差不多是同一时期开办的，“金曲奖”可比它们俩晚了好几年）之类的金曲评选，但实际上，完全不一样。它基本上以文艺质量和题材导向为主要评选依据，兼顾传唱度。选出来后，结集发行，内含有歌词本和磁带，不以贩售盈利为目的，一些待遇比较好的机关和企事业单位把它当做宣传素材和福利发给员工。可能有些朋友家里还留着。

内地还有个奖，叫《中国金唱片奖》，就是前文提到过的出版《20世纪中华歌坛名人百集珍藏版》的中国唱片总公司主办的。从上世纪80年代末开办，起初获奖名单很杂，什么类别的文艺工作者都有，唱歌的、唱戏的、说相声的，后来，渐渐规范化，可能是参考了格莱美和港台的一些奖项设置，再结合本土的情况，弄成了一个还比较像样的颁奖，覆盖范围也很广，从戏曲到古典，从民歌到器乐，从OST到流行，从内地到其他在华语流行音乐圈子里有过姓名的歌手，我们听过名字的很多歌手都在“金唱片”的获奖名单里出现过。但是，它的颁奖时间不定，有时候间隔一年、两年，有时候三年、四年，甚至相隔八年才冷锅冒热气一次，估计连主办方自己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码事了。另外，中唱总公司自身的影响力随着音乐市场的变化也在逐渐衰落，由它承办的这个奖项自然也就越来越缺乏影响力了。

此外，内地还有《金钟奖》（它要晚一些）和《C台电视歌手大赛》等奖项，但它们的性质与我们在这里要讨论的问题不是一码事，就不说了。

以上是从那个市场化氛围不浓的时代或背景下诞生的一些内地音乐奖项。它们的共同特点就是与音乐消费市场脱节、缺乏持续而广泛的大众影响力，更像是为了应付一些任务而搞的，可能对“文艺工作者”晋升职称有帮助，对艺人的市场化运营基本无帮助，一点都“不流行”，没有自身造血能力，主办方也便没有太多的主观能动性了，办得“有一搭无一搭”，流行音乐领域也没太把它们当回事。

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至【本世纪的前五年】，这大概有十年时间，内地的流行音乐从业者逐步打开眼界和思路，不再那么刻板了，把流行音乐真正当做流行音乐来创作、演绎，流行音乐有流行音乐的方式，流行音乐有流行音乐的标准，唱美声、民歌的那套标准不能拿来硬按在流行之上。那英曾谈到她第一次与台湾的音乐制作人合作时，人家告诉她，咬字不要那么“字正腔圆、一板一眼”的，唱流行还是要随意一点，更注重情感的表达，她一度感到很不适应，后来才慢慢找到状态。

著名的C台-MTV音乐盛典就是这个时期内地流行音乐最具代表性的一个颁奖礼。感谢C台、感谢MTV、感谢所有TV，成了一个梗。这是因为获奖歌手们千篇一律的感谢致辞已经滑稽和机械到让人不能不发笑的程度了，大多数歌手确实——说好听的叫“谦卑”，说不好听的叫“卑微”，而且肚子没货，讲不出什么像样的话来，只会说这种讨好各方面的套话、空话。流行音乐的大众娱乐商品属性决定了一个歌手要想红，离不开人捧，那时，网络还没有普遍兴起，传统媒体的渠道至关重要，经纪人的人脉主要就体现在能否打通若干重要平台的宣发渠道上，所以歌手必须卑躬屈膝地讨好这些TV，除非你已经大牌到TV必须讨好你。

在奖项设置上，C台-MTV音乐盛典很“流行”，商业味儿也很浓。在大多数时候，它的获奖者也似乎很“实至名归”，名气和实力都能压得住台。所以，争议基本不大。可是，每当人们回忆历年的华语乐坛颁奖礼时，又似乎往往并不把C台-MTV音乐盛典给的奖视作一个特别有水准、特别具备业内影响力的流行音乐奖，得了它便是对一个歌手多么大的业内肯定。没有！大家觉得仿佛得了也就得了，就那样吧。这是为什么呢？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C台-MTV音乐盛典太“众望所归”（褒义说法）、“锦上添花”（中性说法）、“趋炎附势”（贬义说法）了。尤其是内地男女歌手个人奖项，那英、韩红、孙楠是最常见的面孔；港台倒是能变化多些，不过基本也就是那些熟悉的名字轮流坐庄。这个颁奖礼在大多数时候，没有体现出任何的音乐品格和趣向，纯粹是谁名气大就给谁了，有些名气或咖位没有获奖者大、但该年度出了更高质量音乐作品的歌手几乎很难获奖。偶尔也能有个别年份、个别奖项出现神来之笔，但很少。多数时候都没什么新意，也没什么意外，没什么悬念，没什么竞争，老熟人拿奖就完事了。慢慢地，大家也便没什么期待了。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太大的事。“中庸之道”符合我们的文化，继续这么弄，给名气最大的歌手、给咖位最大的老熟人，没什么问题，求稳嘛。但是，C台-MTV音乐盛典到了后来，晚节不保。

进入【21世纪第一个十年的后半段】，韩流越发强劲。来自南韩的男团风靡东亚。那时候不叫“流量”，但他们与超女快男中的某几位，大概可以算作在内地娱乐市场里有商业价值的流量艺人的“始祖”了。这个时期，网络也开始慢慢普及了，大学生和其他有钱有闲的中青年群体成了网络用户的主题，中小学生也不少。网络追星成为一个主要的渠道。C台-MTV音乐盛典在【2008年】，响应了这个市场趋势，把内地年度最佳组合颁给了Super Junior-M，所以，嗯……为什么它会是“内地组合”呢？它有当时人气很高的韩庚，在此后的2010年、2012年的颁奖礼上，韩庚又蝉联了“内地年度最受欢迎男歌手”。这是内地音乐颁奖礼倒向流量艺人而非传统定义的歌手的【标志性事件】。

有朋友可能觉得“最受欢迎”嘛，又不是“最佳”，给人气高的流量艺人怎么了，不可以吗？瞧，您这就是已经习惯了这之后形成的“行业惯例”的氛围了，觉得既然是最受欢迎，就可以不给业务能力得到认可的“歌手”，给人气很高的艺人也很正常。并不是一直这样的，这是后来，也就是【2008年】以后，大家对此才习以为常的，以前在内地的音乐行业里可没有这么一说。比如，我们看看2004年的内地最受欢迎歌手，男歌手是朴树，女歌手是韩红；2003年是孙楠，那英；2006年，林依轮，金海心。大家默认，还是得有一定的业务能力，大家觉得他们得是个歌手。韩庚，尽管也不是完全不能唱，但大家觉得他更像是个唱跳偶像，而非标准定义里的歌手。

这里不是要谴责谁。我们只是在讲这样一个变化趋势。

C台-MTV音乐盛典的离谱操作一直都有，比如2002年的内地年度最具潜力歌手是周迅，那一年周迅出了不错的歌，但众所周知，周迅在唱歌方面并没什么潜力；2003年的内地年度最佳男歌手居然是陆毅，那一年陆毅也确实出了不错的歌，但他谈何“年度最佳”，那一年的获奖名单里，就他最离谱，其他主要的个人奖项都是由“正经”歌手获得。

说起来，【2008年】的C台-MTV音乐盛典上，韩庚获奖只是其中一个值得关注的点。那一年的内地年度最受欢迎男歌手给了庞龙，尽管庞龙并不是只会写网络神曲，但不可否认，他的名气主要来源于网络神曲类型的歌曲，“最受欢迎”源于此。

那一年的内地年度最受欢迎女歌手给了陈好，这才是那一年最离谱的得奖者，从周迅、陆毅，到陈好、四年后获得此奖项的杨幂，这一切都是那么“传承有序”。这是C台-MTV音乐盛典留给内地音乐颁奖礼最大的负面遗产之一——它等于是默认了谁都能成为获奖“歌手”，管你主业是不是歌手呢，管你的业务能力如何呢，会不会唱，哪怕你主业是演员，偶尔来客串一下歌手，没在唱歌上用过什么功，碰巧出了一首热歌，你就能抢到职业歌手们的奖项。时至今日，大众对这种现象见惯不怪了，有些人甚至觉得理所当然，本就如此，何须大惊小怪。可是，这真的合理吗？

时至今日，杨幂的这次获奖依然留有余波。公正地说，她并不是C台-MTV音乐盛典的历史上唯一的离谱，与她差不多离谱的获奖者还有好几个。但她赶的时候不太好，她获奖的那年，互联网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移动互联网逐渐普及，大众对于华语流行音乐还没有完全漠然以对，所以她在当时才会收到那么多负面的评价。放到今天，大家顶多吐槽几句，就不当回事了，因为见得太多了，麻木了。

有趣的是，C台-MTV音乐盛典的离谱表现只会在流行音乐的奖项上出现。这个盛典也有民歌类的奖项，但获奖人就不会出错，能得奖的都是配得奖的。由此可见，不是眼睛出了问题，不是耳朵出了问题，而是心思出了问题。流行音乐是市场化的，有商业利益在里面作祟。民歌没太多商业上的东西，就音乐论音乐，不整那些乱七八糟的。

进入【21世纪的第二个十年】后，更准确地说是移动互联网兴起，【2013年底】4G还是广泛铺开，随后流量明星成为内地娱乐市场的最大利润增长点之后，整个华语乐坛也只有随之起舞。纯歌手的生存空间被挤压。空有业务能力而无粉丝群体保驾护航的歌手被完全边缘化，除非通过搞怪、沦为话题人物才能有点曝光度。凡是能在这块蛋糕上分到可观份额的歌手，必定拥有可观的粉丝或流量，作品的质量和歌手的业务能力彻底降为次要因素。内地的华语乐坛颁奖礼也必然朝着这个方向演变。

我们看到，从2014年至今，内地大大小小的流行音乐颁奖礼越来越缺乏“品质”，喜欢音乐的朋友觉得它们的“含金量”和公信力越来越低，而不以歌手为主业的艺人获奖的频次越来越高，所获奖项的越来越“重”。这种风气在2018年以后，达到了顶点。

比如，2021年初，由C台主办，号称“国家级流行音乐奖项”的首届中国歌曲TOP排行榜，最佳作词和最佳创作歌手两项重要的个人单项奖，获奖者是吴某。在这个最离谱的获奖者的掩盖之下，最受欢迎新人的获奖者陈立农（《年少无邪》）、最受欢迎歌曲的获奖人王俊凯（《生长》）、最佳专辑的获奖者张艺兴（《莲》）等都显得很“合理”。所以，我们内地流行音乐的最高水平就是这个吗？

这个颁奖礼还算好的，某些网络平台主办的颁奖礼比这个离谱多了。这里也就不一一细说了，真就是随便给，想给谁给谁，不讲“武德”，业务能力和作品质量所占的比重为零，不考虑。这种做法的后果就是除了获奖艺人的粉丝，没有任何人会把这些奖项真当回事。

颁奖礼，必先自重，而后才能被人尊重。你自己都不拿自己当回事，把节操埋在地底，也就怪不得别人随意践踏、看低你了。

讲回《东方风云榜》。它从1993（1994）年开办，至今28届，是内地流行音乐最长寿的颁奖礼。它的变迁史，就是我在前面讲到的那些演变过程的浓缩。百般变化，集于一身。

早期的《东方风云榜》，在保留了“流行”特质的前提下，很纯粹，甚至有时候显得有些文艺。随后，越来越“主流”，再后来，越来越“商业”。最终，免不了变得越来越“流量”。

在华语乐坛越来越“糊坛”化的今天，《东方风云榜》的含金量和影响力当然也是在下降的，不过，如果一定还要在内地找一个还算能说得过去的流行音乐颁奖礼，恐怕也只能是它了，因为别的颁奖礼更不堪。

也许这种风气从2022年开始会有所改变，毕竟最近的风头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说也许，说不定过一段时间故态重萌了呢，谁知道呢。

香港的流行音乐颁奖礼，这么多年来，其机制和架构变化不大，因为它的娱乐产业被几个娱乐资本巨头把持，很难做出什么改变。它狭小的地域和特殊的情况决定了就是这样，不止娱乐产业。

当然，根据很多朋友的体感，如今香港流行音乐的奖与几十年前的港乐黄金时期比，有很大变化。是的，这种变化是因为香港娱乐产业整体上在大中华地区的影响力变弱了。以前的香港流行乐坛在华语乐坛是引领作用，现在它只是一个地区性的音乐圈子。但就其内部，香港流行音乐的内在运行模式、利益划分和文化内核，变化不大。具体到颁奖礼，其机制和架构没有太多变化。这不矛盾。

香港流行音乐的奖项对内地市场的影响力越来越弱。现在，在港乐圈子获得再怎么重量级的奖项，都很难引起内地大多数听众的兴趣，“得奖就得奖呗，与我无关，反正我也不听”。新出的粤语歌越来越难出圈了。

台湾的流行音乐颁奖礼有《金曲奖》这个压舱石，至今32届了。其影响力和含金量冠绝华语流行乐坛。凡是在华语流行乐坛混迹的歌手，你只要能拿一次金曲奖的主要奖项，都可以作为吹嘘的资本。

即便是在最近几年，大中华地区的娱乐产业中心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内地，港台新马的艺人要想发展，必须来内地打开市场，《金曲奖》在这个大背景下，影响力不及以往，而且它的“本地化”倾向性越来越强，由此产生了严重的自我限制，引发争议和反感，是的，即便如此，它依然是华语乐坛份量最重的奖。凭什么？

你说它就特别公平吗？它的评奖机制就特别完善吗？它就没出现过该得奖的没得、不该得奖的反而得了的破事儿吗？它就没有被狭隘的非音乐因素干扰，影响到评奖结果嘛？那为什么它还是华语乐坛份量最重的奖？

很简单，因为它评奖时还看音乐啊，还看歌手啊！其他的颁奖礼可以完全不看音乐，也不管是不是歌手，只要有利益可图，就给颁奖，什么人都能给奖，什么作品都好意思给奖。不是《金曲奖》太完美，而是其他颁奖礼太没节操了。时至今日，流量当道，大家都知道有流量就有热度，就有利益可图，可是《金曲奖》却还能坚持住，没把主要奖项颁给不是歌手的流量明星。它没有退到流行音乐颁奖礼应有的底线之下。

每当看到有网友在分析为什么华语乐坛越来越糊的时候，每当看到一些业内的大佬中佬小捞煞有介事地感慨今不如昔时，我就很想说一句——还不是因为掌握话语权的从业者和资本越来越没节操、下限越来越低，唯利是图吗？不是不让你赚钱，不是不让你市场化，而是让你在赚钱、市场化的同时，还要存留一点音乐上的面皮。华语流行音乐颁奖礼的演变过程，就是一个很好的观察窗口。什么时候这些颁奖礼能有点节操，能多考虑考虑音乐，奖项能设置和颁发得别那么水，什么时候华语乐坛才能有起色。如果永远不改观，甚至越弄越差劲，那华语乐坛只会越来越糊，越来越堕落，大家一起比没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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