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恒
华东政法大学法律硕士
浙江杭飞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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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互联网的迅猛发展和社交媒体的普及，KOL（Key Opinion Leader，亦称达人、网红、主播）和MCN（Multi-Channel Network）已成为数字时代的两大引领者。KOL作为具有影响力的意见领袖，拥有庞大的粉丝群体，能够在社交平台上塑造和影响消费者的购买决策。而MCN则作为多渠道网络公司，致力于管理和推广一批KOL，以提升他们的影响力和商业价值。
然而，KOL与MCN之间涉及多种法律关系，其中包括劳动关系、劳务关系、委托关系和合作关系等。这些法律关系的确定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和法律责任都具有重要意义。
本文将深入探讨KOL与MCN之间不同法律关系，分析它们的认定因素，并探讨可能涉及的法律风险。通过对不同法律关系的解析，我们旨在为KOL和MCN提供有关合作的法律指引，帮助他们建立健康稳固的合作模式，并共同迎接数字化时代的挑战。同时，本文也将着眼于未来，展望KOL与MCN合作关系的发展趋势，以应对不断变化的市场和法律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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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L与MCN之间为劳动关系的法律分析
一、劳动关系的定义
劳动关系，是指一方（用人单位，即MCN）与另一方（劳动者，即KOL）之间，依法所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和义务关系。
二、认定劳动关系的相关规定和意见
（一）《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
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二）《关于为稳定就业提供司法服务和保障的意见》（法发〔2022〕36号）
7.依法合理认定新就业形态劳动关系。平台企业及其用工合作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主张与平台企业或者用工合作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用工事实和劳动管理程度，综合考虑劳动者对工作时间及工作量的自主决定程度、劳动过程受管理控制程度、劳动者是否需要遵守有关工作规则、劳动纪律和奖惩办法、劳动者工作的持续性、劳动者能否决定或者改变交易价格等因素，依法审慎予以认定。...
综上可知，根据相关规定和意见，劳动关系具有以下考量因素：
人身从属性： 用人单位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必须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必须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同时，还要考虑劳动者对工作时间及工作量的自主决定程度、劳动过程受管理控制程度、劳动者是否需要遵守有关工作规则、劳动纪律和奖惩办法，以及劳动者工作的持续性等。经济从属性：劳动者向用人单位输出劳动力，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组织从属性： 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必须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三、关于KOL与MCN是否确定为劳动关系的相关案例
（一）（2019）苏13民终127号
法院观点：首先，合同内容能够体现出公司向对方规定了劳动时间、请假、考勤制度等内容。公司对主播的管理、培训、直播时间、请假、收益结算等事项作出了详细的规定，...上述事实表明双方并非相互独立、平等的民事关系，而是存在管理、从属关系。...其次，根据公司主播工资表，...表明公司系以工资的形式向主播支付报酬，双方并非单纯对主播直播收益进行分割。...再次，提供的威信聊天截屏能够证明，...公司对批假权限有明确的规定。此外，公司对主播在晚间还存在开会、“团建”等强制性活动要求。...
最后，法院认定为劳动关系。
（二）（2019）渝01民终1910号
法院观点：首先，从管理方式上看，公司没有对李xx进行劳动管理。虽然李xx通过公司在第三方直播平台上注册并从事网络直播活动，但...李xx亦无需遵守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其次，从收入分配上看，公司没有向李xx支付劳动报酬。李xx的直播收入虽由公司支付，但主要是李xx通过网络直播吸引粉丝获得打赏所得，公司仅是按照其与直播平台和李xx之间的约定比例进行收益分配，公司无法掌控和决定李xx的收入金额。...再次，从工作内容上看，李xx从事的网络直播活动并非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李xx从事网络直播的平台由第三方所有和提供，网络直播本身不属于公司的经营范围，...。
最后，法院不认定为劳动关系。
（三）（2022）甘0103民初3632号
法院观点：首先,从管理方式上看,公司没有对魏xx进行劳动管理。虽然魏xx通过公司所属“公会”在第三方直播平台(抖音)上注册并从事网络直播活动，但...魏xx亦无需遵守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其次,从收入分配上看,公司没有向魏xx支付劳动报酬。...公司无法掌控和决定魏xx的收入金额,双方约定的保底收入应属于公司给予魏xx保障和激励费用,并非魏xx收入的主要来源。...再次,从工作内容上看,魏xx从事的网络直播活动并非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魏xx从事网络直播的平台由第三方所有和提供,网络直播本身不属于公司的经营范围,...公司对魏xx的直播不享有作品的著作权。...
最后，法院不认定为劳动关系。
此外，笔者还检索到（2018）京03民终10711号、（2018）沪02民终8868号、（2022）湘01民终1484号、（2020）京0115民初12563号、（2020）鲁02民终51号等相关判例，判例中法院认定或不认定为劳动关系的说理考量因素与前述三个判例一致。
综上所述，法院主要是以“人身从属性”“经济从属性”“组织从属性”为认定劳动关系的考量因素。
四、KOL与MCN之间为劳动关系的认定因素
在实践中，笔者结合其团队的实践经验，为读者判断KOL与MCN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提供下列考虑因素，读者可以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以作判断。
五、KOL与MCN为劳动关系时潜在的法律风险
KOL与MCN之间如果构成劳动关系，KOL与MCN需要注重维护自身权益，笔者梳理了下列可能涉及的法律风险，供读者参考研究。
上述为KOL与MCN构成劳动关系可能存在的潜在风险，为了降低这些风险，KOL作为MCN的劳动者应该在签订劳动合同前认真阅读合同条款，确保权益得到保障。同时，MCN作为用工单位也应当遵守劳动法律法规，确保KOL的权益得到保护。
当然，KOL也可能与公司签订其他合同，在合同中亦可能存在竞业限制的约定。在这种情况下，应根据具体合同的内容来判断竞业限制的效力和适用性，并遵守合同中的约定。关于竞业限制的效力分析，可以通过本系列上一期文章进行了解。网红经纪系列｜KOL与MCN间“竞业限制”条款效力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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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L与MCN之间为劳务关系的法律分析
一、劳务关系的定义
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即KOL）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主（即MCN）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主接受提供劳务一方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
二、KOL与MCN是否确定为劳务关系的相关案例
（一）（2017）闽0582民初5372号
法院观点：首先，本案中李xx与公司是就独家签约主播签订经纪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双方并无订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双方在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合作期间、收益分成等事项，但...双方实际属于松散的合作关系而非劳动管理关系。...再次，双方最终收入来源主要基于观众的“打赏”并非经纪公司的工资，...双方之间是合作分成共赢关系。...第四，李xx主要的直播工作是其使用公司提供的直播设备，...无需到公司的办公场所上班，亦无需遵守公司考勤、值班、人事等规章制度。...
最后，法院综合以上意见，李xx、公司之间地位平等，不存在人身依附性，无明显的劳动关系人格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特征，认定为劳务合同关系。
（二）（2017）辽0211民初5071号
法院观点：
原、被告间签订的《热点传媒主播合同》不符合劳动关系成立条件，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双方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第一、二条规定，被告不受原告规章制度的管理，双方收入分配也是采取分成方式，原告亦未为被告缴纳保险，故双方不成立劳动合同关系。...
最后，法院认定原、被告间为劳务关系。
综上可知，法院判断双方是否为劳务关系，会从劳动关系的“人身从属性”“经济从属性”“组织从属性”三个角度判断，但最终不认定为劳动关系时，会考虑是否双方是存在劳务关系。
三、KOL与MCN之间为劳务关系的认定因素
KOL与MCN之间要认定为劳务关系，关键在于要确认KOL为独立劳务者。要保持KOL作为独立劳务者的身份，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确保KOL的独立性，才能不被视为MCN的劳动者。因此，读者可以考虑以下因素进行关系的判断。
MCN需要重视其与KOL之间的法律关系，若KOL与MCN的实际合作关系与独立劳务人员的要求不符，可能最终会被认定为劳动关系，则会导致MCN需要承担劳动单位的责任，包括履行缴纳社会保险和保护劳动权益等方面的义务。
四、探讨劳务关系可能涉及的法律风险和合规要求
KOL与MCN之间如果订立劳务合同，构成劳务关系，KOL与MCN需要注重维护自身权益，笔者梳理了下列可能涉及的法律风险和合规要求，供读者参考研究。
上述方面的法律问题，MCN和KOL需要予以重视。为了降低潜在风险，确保合作的顺利进行，MCN和KOL应该在合作开始之前制定明确的合同或协议，规范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并咨询专业法律意见以确保合法合规。创造一个稳健、可持续的合作关系，为双方带来更大的收益和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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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L与MCN之间为委托关系的法律分析
一、委托关系的定义
委托关系，是指一方（委托人，即MCN）授权另一方（委托代理人，即KOL）代表自己执行某项任务或事务，并遵守诚信义务和合同约定，以实现委托人的利益的权利义务关系。
二、KOL与MCN之间为委托关系时需要注意的相关事项
在法律角度上，KOL与MCN之间形成委托关系，通常涉及到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几个注意事项：
值得注意的是，法律对委托关系有一定的要求，如果委托关系未能满足法律的要求，可能会被认定为其他形式的法律关系，比如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因此，在确定KOL与MCN之间是否构成委托关系时，应当仔细研究相关合同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以及实际履行情况。
三、KOL与MCN之间委托关系可能涉及的法律风险
KOL与MCN之间的委托关系，可能涉及到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法律风险：
为了降低这些风险，MCN与KOL在签订委托合同前应该充分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和责任，避免合同条款不合理或不清晰。此外，建议寻求专业法律意见，确保合同合法有效，保护双方的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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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L与MCN之间为合作关系的法律分析
一、合作关系的定义
合作关系，是指两个或多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之间（即KOL与MCN之间）建立的一种旨在共同达到特定目标或完成特定任务的权利义务关系。
通过实践观察，MCN与KOL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演艺经纪合同等一般涉及多种权利义务关系，可以归纳为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复合型的合作协议，此种协议通常包括了形象包装、培训、商业运作、宣传、账号归属等多方面内容。从合同性质来看，兼具了委托合同、居间合同、合作合同、经纪合同等多种合同的性质。
二、KOL与MCN中的合作关系和劳动关系的区别
从法律角度来看，KOL与MCN中的合作关系和劳动关系有以下主要区别：
三、KOL与MCN合作关系下潜在的法律风险
这种复合型的合作协议涉及多种权利义务关系，包含了委托合同、居间合同、合作合同和经纪合同等多种合同性质，因此可能存在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法律风险：
为了降低上述法律风险，MCN与KOL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或合同前应该充分沟通交流，明确自身的权利、义务和责任，避免合同条款不明确或不完整。此外，建议寻求专业法律意见，确保合同合法有效，保护双方的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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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KOL与MCN合作关系复杂，双方订立的合同包含劳动、劳务、委托和合作等合同性质。确保KOL与MCN的合作关系健康合规是保护双方权益和避免法律风险的必要措施。合作双方应认真审视合同条款，明确各自权利和义务，寻求专业法律意见以符合法律规定。
未来，KOL与MCN合作关系有望持续发展，随着互联网传媒领域的发展，创新合作模式是必然趋势。透明度和公平性对于良好合作关系至关重要，双方应积极合作，建立信任，共同推动健康发展，创造繁荣产业。MCN与KOL之间的合作关系虽然充满机遇，但也伴随着一系列法律风险。只有通过合法合规的合作，才能共同打造可持续发展的互联网传媒产业。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