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想离》:丈夫给我安排了离婚综艺,却不知道我是真心想离

发布时间:2026-01-30 23:22

我是半过气女明星,和商业大佬丈夫一起参加离婚综艺。

「我想离婚。」

对着镜头,我平静开口。

镜头外,沈宸风蹙眉和我复盘。

「你说的时候情绪要表现强烈点,这样才会引起讨论,才有话题,才有流量。」

「不然谁会相信你要和我离婚?只会认为你又在演戏。」

「做事多用脑子,我不能时时刻刻指点你。」

是啊。

在外人眼中,我是空有美貌、虚荣浅薄的草包花瓶;而他,是坐拥百亿身家,智慧练达的文化商人。

没人相信我会主动让出沈太太的位置,包括沈宸风自己。

可他不知道。

这次,我是真的要离婚了。

1

经纪人通知我参加离婚综艺时,我愣了一下。

「沈总同意了?」

「当然。」

她似乎觉得我的问题有些好笑。

「你前几次直播带货效果不是很理想,最近女明星离婚话题度很高,沈总特意抽出十天时间陪你上节目。这次好好表现,争取抓住这波流量,也算对得起沈总的栽培。」

我沉默不语。

栽培。

这个词用得有意思。

像上下级,像师生,像合作对象。

就是不像夫妻。

「签吧。」她把合同扔到我面前。

我没动,定定地看着那薄薄的几页纸。

她扫了我一眼,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放心,不是真离。」

「我先看看节目内容,签好了再通知你。」

我慢慢拿起合同,攥在手里。

她皱眉,有些不满地提醒。

「这是沈总看过了的。」

起身离开时,身后传来她轻飘飘的声音。

「何必搞得这么麻烦呢,最后还不是要签。」

2

晚上,沈宸风打电话来了。

沉稳磁性的嗓音响起时,我竟然有些陌生。

最近公司上新项目,我和他两个月没见了。

他的手机平常在特助安蓝手里,找他得先向她说明什么事,再由她决定需不需接听。

所以我一般不找。

「楚楚。」

电话那边有悠扬的音乐传来。

「听说你今天耍性子了?」

我沉默了一下,「听说?听谁说呢?」

他有些不悦。

「我最近忙,没时间也没精力教你,但你该成熟了,工作就是工作,要有职业精神,不要总像个孩子一样任性。」

我轻轻「哦」了一声。

「你说那档综艺的事?这么快就传到你那里,看来经纪人告到安蓝那里去了。至于说耍性子,就因为我说要看看合同再签?」

电话静了两秒,略带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连大学都没毕业,能看懂什么合同?」

「所有的事情都为你准备好了,你只需要签个字,大家已经很累了,你为什么不能体谅,反而要给工作人员制造阻碍?」

「楚楚,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

又是这种语气。

这些年,我但凡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做,但凡表达了一点自己的主张,就会面临他这样的态度。

淡淡的指责,夹杂些许无奈和失望。

熟悉的窒息感从身体深处冒了上来,堵在胸口,塞在喉咙,我霎时说不出话来。

「沈总!」

旁边,一个柔和悦耳的女声响起。

「我想我大概能猜出沈太太在顾虑什么。」

是安蓝。

沈宸风没说话。

他没开口就是不拒绝。

安蓝发出两声悦耳的笑,侃侃而谈。

「这次毕竟是离婚综艺,沈太太要当 做全国观众的面说出离婚的话,她这么爱你,自然会担心事情万一弄假成真不好收场。」

「所以沈总,这件事其实是你不对,没有照顾沈太太的心理,做事太过简单粗暴,她闹别扭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有些愣住。

且不说她妄加揣摩我,直接认定我闹别扭……

她在说沈宸风不对。

在 说一向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沈宸风不对。

我不禁有些好奇他的反应。

电话里,沈宸风安静片刻,低低「嗯」了声。

「小安说的有道理,楚楚,这件事是我没考虑周全。」

那一瞬间,我无声地笑了下。

已是深秋。

窗外梧桐树所剩无几的叶子,被不知从哪儿吹来的秋风裹挟着,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不过,我们除了是夫妻,更是多家公司交叉持股的合作伙伴,离婚百弊无一利,你这种担心,但凡用脑子想一想都知道是多余的。楚楚,你跟我五年了,我以为你已经学会对事情分析审视,这方面你要沉下心,好好向安蓝学习。」

安蓝和我同岁,今年都是二十七。

我们同一年认识沈宸风。

不同的是,她书香门第,毕业于斯坦福大学,才思敏捷,说话得体,是气质如兰的才女加美女。

而我,平民选秀出身,大学没读完就开始拍戏,这些年靠着美貌赚得一点名声,被外界评价,「美则美矣,没有灵魂。」

我当初其实以为沈宸风会选择她……

此时,沈宸风说完停了下来。

他在等我认错自省。

像以往每次那样。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我浅薄的认知和不成熟心理,我诚恳反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但此刻,我没吭声。

电话里,只有不知疲惫的音乐兀自流淌。

半晌,我问:「你一直开着免提?」

结婚四年,我与他为数不多的几次争吵之一,就是某次我因为想他打电话撒娇,听见安蓝在那边突兀地笑。后来知道他竟然开着免提,我又羞又怒,大哭一场,让他保证不准再发生这种事。

那时候的我们,感情还是很好的。

他答应了。

「楚楚。」

沈宸风显然想起了这件事,「小安刚在饭局上喝了点酒,我在开车导航,所以——」

「没关系,就是随意问问。」

我无可无不可地笑了声,目光落在合同末页名字上。

龙飞凤舞,纵意张扬。

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合同签好了,明天我就给经纪人。」

沈宸风满意了。

满意我没在安蓝的事情上过多纠缠。

满意我再一次乖巧地接受了他的安排。

「你不是一直想去阿勒泰吗,等忙完这阵,我抽时间陪你去走走。」

「再说吧。」

我挂掉了电话。

3

我和沈宸风时隔两个月后的见面,是在录制现场。

经纪人送我,安蓝送他。

两辆车从不同的方向驶来,同时打开车门。

他正带着耳麦开会,西装笔挺侧身站着,勾勒出绝佳的五官线条。

安蓝穿着藏蓝色束腰风衣,长发随风飞扬,静静等在一旁。

我歪头打量。

不得不承认两人看着十分养眼,十分登对。

经纪人扔下我,满面笑容地迎过去。

「沈总!」

「安总!」

安蓝只淡淡点头,示意不要打扰,目光没有朝我看一下。

那边,三个人站在一起。

这边,我默默地将自己的行李拿下来。

两辆车明明不远,却像隔了条银河。

我推着行李先进了屋,另外两对嘉宾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

一对歌手。

一对素人。

我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

透过硕大的落地窗,清晰地看见安蓝正弯着腰,认真地帮沈宸风系西服扣子。

脸对着下半身,长发被风吹起纠缠在腰间,姿势暧昧得引人遐思。

素人女是个大大咧咧的,努了努嘴,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

「你们要离婚是因为她?」

我笑了笑,「不是。」

屋内四人显然不信,暗自撇嘴。

沈宸风被一群工作人员簇拥着走了进来。

他看见我,走到我身旁坐下,淡淡不悦。

「怎么不等我?」

我拿起桌上的橘子剥,「我进来先了解下流程,免得节目组等。」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微微诧异。

毕竟,我是只要在他身边,就无时无刻 不在想尽各种方式昭示主权的人。

「前两次选择你要坚定地选离婚,最后一次放弃时才有转折。」

他沉声叮嘱我。

我点头,将橘子放进了嘴里。

巨甜。

4

经纪人设计的剧本是:

我要离婚,他不想离,为了弄清楚我的想法并挽回婚姻所以上这个综艺。经过争吵复合,坦诚沟通,我终于说出是因为这几年他太忙于事业陪伴太少,他诚恳地向我道歉并保证以后会将重心放在家庭上。终于我流着泪承认还爱他,放弃了离婚的选择。最后我们重归于好,皆大欢喜。

就,挺假的。

见我皱眉,经纪人面带讥讽地反问我:

「难不成你想把它变成真的?」

我曾经跟沈宸风提出过要换经纪人,安蓝以经纪人资源广专业性强的理由反对。

沈宸风支持了她的反对,并告诉我工作为先,不要任性。

她自然是讨厌我的。

当然我也不喜欢她。

……

第一天没有拍摄内容,只做节目前采。

采访室,夫妻作 出第一次选择。

「我想离婚。」

对着镜头,我平静说着这几个字。

沈宸风在一旁皱起了眉头。

「你说的时候情绪要表现强烈点,这样才会引起讨论,才有话题,才有流量。」

「不然谁会相信你要和我离婚?只会认为你又在演戏。」

「做事多用脑子,我不能时时刻刻指点你。」

我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压住,一个字也不想说了。

这两年,我总是处于这种情绪的裹挟中,仿佛有个套子牢牢将我罩住,心中无比清楚必须挣脱,却总是缺了一把力。

内心能量不足的时候,就需要外力了。

导演是个十分年轻的小伙子,身上还有着没被世俗浸染过的纯粹。

他回看片段。

「出来的感觉倒是不错,毕竟是资历丰富的演员,情绪传递出来了。」

沈宸风单独备采时,我不想听,在外面等。

手机响,竟然是安蓝。

本来想直接摁断,想了想,按了接通。

「他采访快结束了,你晚点直接给他打。」

「沈太太,我不找他,我找你。」

「找我?」

「是这样的,沈总从没有连着几天离开我,有两件事我 得叮嘱你一下。」

安蓝的语调温柔又客气。

我看着推开门走出来的沈宸风,点开免提。

「安助理,你说吧。」

安蓝优雅的嗓音在走廊中响起。

「第一件事,沈总最近咽炎犯了,药我放在他黑包的内层,你千万别让他吃凉的辣的,不然刺激他嗓子;第二件,他晚上有时偏头痛,你记得帮他按按太阳穴,要连续按十分钟才有效,如果不懂手法,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太太,我说的这些,你记住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沈宸风从我手中一把拿过手机,冷冷开口:

「安蓝,谁让你给楚楚打电话的?」

电话那边骤然寂静。

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么想着,真的笑了。

沈宸风看着我,审视的目光中带了些疑惑。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我必定好一番折腾,冲安蓝怒气指责,对他委屈哭闹。

而安蓝总是情绪稳定,不失优雅地柔声解释。

显得我像个疯子。

「她也是好意,你这种口气吓着人家了。」

我把手机从他手上拿回来,直接摁断,径直走向采访间。

接下来还有夫妻合体采访。

推门时,沈宸风还站在走廊的窗口没动,突然向我开口:

「你不介意?」

我看他。

「介意什么?」

他沉稳的眉宇间闪过一丝燥意。

「没什么,进去吧。」

5

导演说,合体采访的答案可以随意发挥,到时节目组会挑一些能用的剪辑。

「第一个问题,对方最让你感动的一件事是什么?」

沈宸风坐姿轻松,沉稳风雅不失友好,展现出一贯的对外形象。

他温和笑答:

「婚姻代表着天长地久,是相濡以沫,它由无数琐碎的生活小事组成,如果仅靠某件事的感动,那基石是脆弱的,是不稳固的。所以对我而言,我们没有最感动的事,只有无数温馨的瞬间。」

导演皱了皱眉,转头问我,「楚楚老师呢?也没有吗?」

「我倒是有。」

我想了想,「二十一岁那年,我深陷合同纠纷差点中断演艺事业,是他出面力挽狂澜,花费大笔赔偿金让我脱身。这件事,是我觉得最感动的一件事。」

导演点评,「看来沈总有攻 成不居的风范。」

沈宸风浅笑着摆了摆手,「楚楚是有天赋的演员,年轻无知遇到困难,我有能力就顺手拉了一把,不值一提。」

「第二个问题,你们认为在几年相处中带给了对方什么?这次楚楚老师先答。」

我却没说话,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沈宸风爽朗地笑了声。

「她嘴笨反应慢,还是我先答吧。」

「不自谦地说,我带给楚楚的东西,价值百亿。她学历不高,早早进入社会,在认知和底蕴方面存在严重不足。我大她五岁,阅历思想比她多少丰富点,我踩过的坑她没必要再踩一遍,所以只要有空,我就会点拨她,指引她,为的就是让她明白一些更深层次的人生道理和社会规则。」

「说句玩笑话,我有时挺羡慕她。如果我在这样的年龄身边有个这样的人,该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导演沉默几秒,「楚楚老师呢?」

我平静开口,「没有。」

导演挑眉,有些不相信。

「你们认识 6 年结婚 4 年,一点都没有吗?」

「嗯,没有。」我淡声重复。

沈宸风微微蹙眉。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导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

「那就开始第三个问题。这几年,最让你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沈宸风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

「最让我后悔的,应该就是这两年花在工作上的时间精力太多,对楚楚陪伴少了些。」

他转头,眉眼温柔地注视着我,「我们之间没什么原则性矛盾,唯一的问题,就是我太忙,但我已经意识到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我会上这个节目的原因。楚楚,你不要一时冲动,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我们远没有走到要离婚的地步。」

我没有回应。

直愣愣看着镜头,淡淡开口:

「要说最让我后悔的一件事……是我曾经向他下跪。」

导演、摄影师、灯光师,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沈宸风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楚楚,你又忘了言多必失的道理。」

他沉声,「如果总这么冥顽不灵,这个节目就没有录制的必要了。」

导演眨了眨眼,笑着打圆场。

「那这个问题待定,我们直接进入最后的问题?」

我微不可查叹了一声,「好。」

不过一瞬间,沈宸风神色如初,又恢复了沉稳风雅的模样。

他含笑点头,「请继续。」

「最后一个问题,请你们同时给出答案:你们还爱对方吗?」

导演问完,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我们。

「当然爱。」

「不爱了。」

沈宸风一凝,骤然朝我望来。

6

采访结束,我们穿过走廊往生活区走。

沈宸风走在前面,一直没说话。

快到转角处,他突然停下,回头问:

「你为什么说那句?」

「啊!」

我正对着右侧镜墙看自己身材。

最近好吃好睡总算长胖了些,婀娜曲线让我很满意。

我直接贴脸撞在他背上。

「哪句?」我莫名其妙。

他抿着嘴,顿了一下,「不爱了那句。」

我摸了摸撞疼的鼻子。

「不是你说情绪要表达强烈点?」

他不说话了,沉着眉眼看我。

我面无表情地与他擦肩而过。

……

节目组比较人性化,没有在卧室装摄像头。

我站在偌大的双人床前发怔。

我和沈宸风分房睡已经一年了。

最初的开始,源于那次换经纪人事件的争吵。

他听取安蓝的意见拒绝我后,我难以接受,在某一次他晚归求欢时拒绝了他。

沈宸风是一个需求很大的人。

刚结婚时,他几乎日日索取,对我身体极度迷恋,仿佛永不知疲倦。

柔情蜜意时,他也曾俯 下身姿,声声缱绻。

「楚楚,你是我的,每一寸。」

我至今记得那个晚上,他半裸着上身,站在 床前冷冷看我的模样。

「不想是吗,那就如你所愿。」

从那天起,他搬去了客卧。

我在无数个夜里躲在被子里流泪,幻想他推门进来,轻轻搂着我,温柔安抚我:

「楚楚,我想你了,我们不生气了好吗?」

可从来没有。

我曾不争气借着某个问题请教,主动去客卧找他。

他也正常说话,客观回答。

只是到了时间,他就淡淡注视着我,冷漠开口:

「我要睡了,还有什么事吗?」

后来,我就不去了。

再后来,我学会了一个人睡觉。

……

沈宸风从浴室出来时,我已经裹着被子睡了。

床很大,我紧贴床沿,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原以为自己会心重会失眠,可竟很快睡着了。

感受到宽大的手掌从腰间慢慢探入衣内时,我倏地睁开了眼。

心中震惊,我转过头去。

他一下子吻了下来。

情绪猛烈,呼吸炽热,带着粗重的喘息。

我身体骤然僵直,下意识想躲开。

他察觉到了我的动作,短暂愣怔,旋即动作更猛烈起来,俨然一副带着怒意,不管不顾的架势。

我的衣服已经被他撕开一半。

「沈宸风,不要!」

我喊出了声。

他停下了。

「不要是什么意思?」

他压抑着嗓音,有些咬牙切齿,「你不想吗?嗯?这么久了,不想吗?」

我推开了他,迅速整理好衣服,下了床。

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我看见了他赤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我站在床边,像那个晚上他看着我般看着他。

「抱歉,我不习惯了。」

我们在黑暗中沉默对峙。

他猛地捶了下床,拿起衣服冲出去了。

7

第二天是全体嘉宾集中活动拍摄。

走进餐厅时,我听见里面在说话。

素人男,「听工作人员说,沈总昨晚在外面沙发上睡的,我还以为艺人上这种离婚节目都是演戏赚人气呢,他们这倒像是真的。」

素人女慨叹:「我要有个这么有钱的老公,管他有没有时间陪我,管他在外面养几个,只要钱给足,小三坐月子我都能亲自去伺候!」

「你这是又嫌我赚钱少了?」

「难道不是?你比得上人家一个脚 指头?」

歌手男好脾气 地劝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都可以理解。」

歌手女是个以「嘴毒」出名的,习惯性怼自己丈夫:

「你又能理解了?我偏不能理解。当场奔着钱嫁的,现在又抱怨对方不能提供情绪价值,这不就是既要还要吗?」

我走了进去。

素人夫妻、歌手男见到我,都尴尬地笑。

歌手女嘴一撇,抱着吉他昂头走了出去。

歌手男窘迫地站起解释,「她是个嘴 快的,我替她道个歉,你别介意。」

我笑了笑,问:「你们俩谁是想离婚?」

歌手男小声,「我。」

我点点头。

不难猜。

素人女大声说:「楚楚老师,我也给你道个歉哈!」

素人男立刻附和,「我也道歉!」

我摆了摆手,笑着说:

「没关系,我们本来就有问题,不然也不会到这来了。」

三人点头如捣蒜。

「对对。」

「我们是性格不合。」

「我们是整天为钱吵,两个都要离。」

他们说完,齐齐看向我。

我双手摊开,耸肩。

「不爱了。」

大家齐齐笑出声来。

「楚楚姐,我以前以为你心高气傲脾气大,其实你人蛮好的嘛!」

素人女亲亲热热过来挽我的手,目不眨睛地盯着我看,「而且你真的好美啊,比电影上看着还美。」

「谢谢你的夸奖。」

我发自内心地对她说。

这几年,在沈宸风「演员要有距离感才能更好创造人物」的理念下,我从不出席粉丝见面会,从不在社交平台上发表内容,从不穿非奢侈品牌以外的衣服。

以至于我突然开始直播带货时,外界诽声一片。

【这是没钱了又出来捞钱了!】

【以为演过几部电影就成仙女了,还不是出来卖 19 块 9 的洗衣液!】

【本来就是削尖脑袋硬挤进豪门的,现在大概是不得宠了,开始被废物利用了!】

这两年,充斥在我生活中的。

是外界愈演愈烈的负面评论。

是沈宸风不断地否定、教育、打压。

以及因为他的态度,导致的他身边人对我鄙夷和轻视。

我很久没有听见别人发自内心 的称赞了。

明明曾经,我因为灿烂明媚的笑,获得了那一届网友们「微笑女王」的称号。

「楚楚姐,你看那是不是昨天送沈总来的女人?」素人女忽然指着落地窗说。

我望过去。

安蓝一个人站在路边树下。

显然已经站了很长一段时间。

深秋的风寒意逼人,她穿着薄薄的风衣,被吹得脸色发白,身子微微发抖。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模样。

我有些纳闷。

沈宸风呢?

8

白天的拍摄任务,是三组夫妻嘉宾合作准备一顿原生态大餐。

我在河边木屋的集合点,看见了沈宸风。

他挽着衬衫袖子,露出精壮结实的手臂,正举着把斧头劈柴。

一下,又一下。

使 的猛劲,似在宣泄。

他瞥了我一眼,停了下来,仿佛在等我过去。

我转身往厨房方向走,他一把将斧头狠掷在树桩上,冷声问:

「你没什么对我说的吗?」

我扭头,歪了歪脑袋。

「哦,安蓝来了,在外面等你,你快去看看吧,她都快冻晕了。」

他仿佛有些烦躁,抿了抿唇,锐利的眼神落在我脸上。

「我记得教过你,做任何事都要适度,否则过犹不及的道理吧?」

我点头,「记得。你那次因为我和安蓝争执,停了我半年所有的资源,就是为了教我这个道理,所以我现在对她很友好,不是吗?」

他沉默看我,眼神愈加深邃。

我坦然对视。

半晌,他垂下眼眸,一圈一圈放下袖口。

「做错了事就要受罚,安蓝也一样,我对谁都一视同仁。」

「哦。」

可安蓝主动来找我了。

我独自蹲在河边木桥上洗菜时,她突然出现,红着眼喊「沈太太。」

我有些震惊,左右看,「我们在拍摄,工作人员竟然会让你过来?」

「那对素人夫妻打起来了,人都在那边。」

不等我开口,她神情怯怯,接着说:

「沈太太,昨天的电话是我唐突了,沈总也批评了我,我特意来给你道歉,希望你看在我也是为沈总好的份上,不要介意。」

我用力甩菜上的水,「我没介意啊。」

「可沈总……他从昨天起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今天早上我来找他也不见我。沈太太,你能不能帮我解释一下,说说好话。」

她眉眼笼上一层美人忧伤,让人忍不住怜惜,与平日飒爽的女强人模样截然不同。

我不禁对她心生佩服。

庄子说,君子当有龙蛇之变。

她是名副其实的女君子。

「可以。」

她一愣,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毕竟我可是曾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安好心」,喊着让沈宸风赶她出公司的人。

此刻,她目光陡然幽深,凝视着我。

如今跳脱出来,才发现她的手段不过尔尔。

无非是激怒我,然后在沈宸风面前展现她的优雅隐忍与我的发疯刻薄对比。

曾经的我,屡试屡中,因为有在意的人,有软肋。

而现在,我无动于衷。

「你倒是大方。」

沈宸风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总!」

安蓝一转头,似乎被吓到,往后连退两步。

木桥狭窄,她一脚踏空,陡然失去平衡。

慌乱中,她伸手拽了我一把。

「扑通!」

「扑通!」

我和她从木桥两侧,分别落入水中。

安蓝发出惊叫,在水中疯狂拍水。

沈宸风几乎毫不犹豫,朝她所在的一侧,跳了下去。

几个工作人员跑过来时,他正把昏迷的安蓝紧搂着上岸。

而我,也正湿漉漉扒 着木桥往上爬,狼狈之极。

所有目睹眼前一幕的人,露出尴尬之色。

口口声声要挽回婚姻的男人,在自己妻子和另一个女人同时陷入险境时,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救别的女人。

是谁都为妻子觉得委屈。

大家看我的眼神,甚至含着隐隐的不忍。

沈宸风把安蓝一放下,就朝我走过来。

冰冷的河水冻得他的脸有些发青。

他沉声开口:

「安蓝有水下恐惧症。」

我接过工作人员的毛巾慢慢擦水。

良久,抬头。

「所以呢?」

他不说话,目光牢牢盯着我。

沈宸风。

所以呢?

9

整个节目组对我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之前,大家对我要离婚的态度都持疑,有的认为纯粹是我矫情做作,有的认定我是演戏炒作想翻红,总之没一个相信我要离婚的话。

现在,其实大家也未必信我会真离,但多少对我多了些同情。

娱乐圈夫妻同床异梦的不少,豪门丈夫在外寻欢作乐的更是常见。

可毕竟都是有点身份的人,真像沈宸风把这种事做到明面上,完全不顾及结发妻颜面的,还是少之又少。

导演组甚至担心我要罢录。

我却表现得很平常,仿佛这种事经历多次,对我而言没什么大不了。

大家因此更生恻隐之心,觉得我实在不容易。

接下来几天的录制,我过得极其轻松自在,所有人都对我温声细语,就连歌手女也主动对我展露笑脸。

导演组给沈宸风单独安排了个房间,我睡得踏实多了。

睡眠充足,食物原生态,环境优美,入目皆笑脸……我感觉自己由内而外的心情舒畅,整个人容光焕发。

素人女不住惊叹。

「楚楚姐,你这么几天又变美了!」

「你身材真好啊,该瘦的瘦,该凸的凸,究竟怎么长的啊!」

情绪价值给得如此足,我当场把手上品牌手镯脱下来送给了她。

她大大方方带上,又心疼地看着我。

「我这么说两句就散财了,楚楚姐你是不是太容易感动了?平常没人夸你吗?」

我认真想了想,「嗯,很久没有了。」

素人女被喊走录制,我一转头,看见沈宸风在身后,静静倚墙站着。

目光沉郁,神情若有所思。

那天的事,他后来又专程找我解释过。

安蓝小时候溺水差点没命,有严重的水下恐惧症,一紧张就会昏迷。她的教授父母特意到公司找过他,拜托他务必注意这件事。

「你游泳水平一向不错,那种情况下,我必须以人 命为重。」

我安静听完,表示了充分的理解。

「你做的对,我没有意见。」

「你真这么想?」

「当然。」我语气真诚,「你时常教我做人做事要成熟,要理性看待,不要感情用事,这件事你的处理方式是最好的,我觉得没问题。」

可不知为何,明明我按他教的做,他却并没有表现很满意。

反倒有些,微微失神。

或许因为大家态度的转变,或许因为对我心存愧意,他变得沉默许多。

聚餐聊天时,不再对我随意指点、评判。

共同任务时,他主动承担费力不讨好的部分。

甚至在晚上拍摄时,见我打喷嚏,他特意向工作人员要了个毛毯给我。

「谢谢。」我客气地说。

「楚楚,我们是夫妻。」

夜空下,他眉眼有些模糊,「没必要这么见外。」

「正常夫妻会连妻子给丈夫打电话,也要通过另一个女人吗?」女歌手在一旁阴阳怪气开口。

节目中有个环节,妻子们交流女方婚姻中不舒服的地方,我毫不避讳地对着镜头说了几点,包括这个。

她们觉得不可思议。

沈宸风没吭声,抿了抿嘴,拿起桌上的纸笔。「我给你写个号码,你以后随时可以找我。」

他几笔写完,将小纸条递给我。

我没接,裹紧了身上的毛毯,望着远方的星空,温和开口。

「算了,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

他的手僵在空中。

一阵风吹过,纸条腾空飞起,飘进了暗夜中。

没了踪影。

……

当天拍摄结束,夫妻进行第二次选择。

他选择不离。

我选择离。

与他预先叮嘱我的一样。

回去的路上,他仿佛更沉默了。

各自进房时,他突然扭头,「楚楚,我最近嗓子疼得厉害。」

沈宸风有过敏性咽炎,换季的时候总要犯。

每次发作时,我都会花几个小时小火慢煮陈皮甘草菊花茶,早上哄他喝一杯,晚上提醒他喝一杯。就算他出差,我也会按分量做成随时袋,放进他包里。

不过半年前我就没做过了。

余下的那些 材料,在某一次闲来无事打扫房间时,也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安蓝说她把药放在你包里,你那天不是听见了吗?」我奇怪地说。

他眼眸微垂,「哦,忘了。」

「砰!」

我关门进了屋。

10

节目组送来任务卡,要求夫妻各自要给对方送一件礼物。

沈宸风选择的是亲手做一碗面。

其他嘉宾暗自撇嘴,觉得他图简单没诚意。

我却有些感慨。

结婚第二年 我过生日,赶上他出差,我也懒得折腾,自己下了碗面。

正准备吃时,门打开,他风尘仆仆地出现。

我惊喜得尖叫,他鞋都没换就吻住了我,后来便难分难舍地缠绵到了床上。事后我抱怨面条浪费了,他吻我,「下次生日我亲手补给你一碗面条。」

第三年生日,他和安蓝飞去了巴黎工作。

第四年,他忘了我的生日。

……

沈宸风小心翼翼地将面条端在我面前。

看着这碗迟 了三年的面,我内心复杂。

他从没下过厨,连微波炉都不会用。

我其实不明白他怎么了。

因为那天他救的不是我心存愧意?

可他把安蓝置于我之前的事,不知发生过多少次了。

因为我对他不再那么上赶着靠近?

可明明是他教我过犹不及。

因为我两次选择离婚?

那就更不可能了,这是他千叮嘱万叮嘱的。

想来想去,还是为了节目效果。

他展露一贯沉稳的笑,把筷子伸过来:「这是我做的第一碗面,尝尝。」

我配合地接过,尝了一口。

他目光炯炯注视着我。

「盐太多,面太软,不好吃。」

我放下筷子,抱歉地将面推开,顺手拿起水果盘里的橘子开始剥。

他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那就不吃,我以后学会了再给你做。」

我吃着橘子,「哦」了声,掏出个盒子。

「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他眼睛亮了一下,接过打开。

是条蓝色条纹领带。

「你的眼光总是很好的。」他笑着戴上。

我面露尴尬,还是主动坦白。

「我让工作人员帮忙买的。」

他怔愣,喃喃说:

「以前我所有的东西你都不假人手。」

「什么手……这橘子真甜,我建议你尝一个。」

我把最后一瓣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

11

节目录制的最后一项任务,是三组嘉宾携手爬山。

上山时风和日丽,一切顺利,登顶后却风云突变,下起雷霆暴雨。

节目组事先考虑周到,给每个人安排了一个工作人员照顾陪同,倒也并不慌乱。

沈宸风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我,似乎喊了几句什么,被雨声遮盖。

大雨越下越大,相隔一米便看不清人影。

期间,我身边的工作人员扭到了脚,我俩不得已放慢了速度,好在虽是山路,路线却并不复杂,我搀着她一步步挪,平安无事地回到了驻地。

刚坐下,导演匆匆忙忙进来,问我们路上看到沈宸风 了吗?

我们愣住,「他不是在队伍最前头吗?应该早就到了啊!」

导演急得直挠脑袋,「他是回来了,可见你迟迟没下来,他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又掉头往山上冲了。」

「哎,他跟疯了一样,几个人都没拉住他!」

我怔在原地。

歌手夫妻和素人夫妻都来安慰我,说十几个工作人员去找了,肯定没事的。

我定定看着山的方向,半晌没出声。

两个小时后,门忽然打开,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见我的刹那,疾步冲过来,一把将我抱住。

「楚楚,你没事就好,回来了就好,我怕死了,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被寒意包裹的沈宸风,紧紧搂着我,身体不停颤抖。

不仅因为冷,也因为害怕。

随后,他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工作人员说,他在那样的狂风大雨中,竟然冲到了山顶,担心我摔下了山,又离开了主路沿着山崖一路寻找。

沈宸风高烧了两天,昏昏沉沉中,不停喊我的名字。

所有人都被他感动了。

「无论如何,他是真爱你的。」女素人说。

「人总是在最极端情况下才能试出真心。」女歌手感慨。

我一直陪在他身边,给他喂水,为他擦拭。

像恩爱多年,情深义重的老夫老妻。

他清醒时,我正趴在他床边睡。

感觉到宽大的手掌在脸上轻抚,我睁开了眼。

他含笑看着我,眼睛里有湿润的光:

「那天在雨中浑浑噩噩乱走时,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我比自己想象的更爱你。」

「还好你没事,还好我有机会说这句话。」

「楚楚,等节目结束,我们回去好好过日子,好吗?」

他紧紧保 住了我。

我抬手,轻拍他的后背。

……

两天后的最后一次节目采访。

我在第三次夫妻选择中,选择了离婚。

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沈宸风看到我的选择那一刻,如石像般凝在原地。

许久不动。

12

回家后,我踏踏实实在床上躺了两天。

第三天傍晚,我正对着窗外伸懒腰,门锁「滴滴」响,沈宸风拎着包进门了。

他很自然地跟我打了个招呼,进了衣帽间。

仿佛就是每日寻常的上下班。

仿佛从未有长达两个月的离家。

我皱眉,走到衣帽间门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楚楚,我不同意离婚。」

他语气沉稳,不紧不慢地解领带、手表。

「那只是一个节目,是假的,是演戏,是为了增加曝光,作不得数。」

他扭了扭手腕,慢慢走过来拉我的手。

我下意识避开。

「我说过,我不习惯了。」

他眼眸微颤,却还是温声说道: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我们是夫妻,没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如果你心中有什么不舒服,我为我曾经有意或无意做过的一切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垂着头,低笑了声。

「凭什么你一句对不起,就想抵消我们之间所有不堪?」

他静静看着我。

「很好,楚楚,有什么委屈、不满,你都可以从我这里讨回去,怎么样都可以。」

「除了离婚。」

沈宸风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

他突然不再有繁忙的工作,不再有 时时的电话、会议,开始关注家里的花花草草,研究各种电器的使用,甚至看起了做饭视频。

我的直播工作停止了,主播换成了一个网红。

曾经无数次,我向他表明不喜欢直播,都被他冷冷一句「你的经纪约属于公司,要服从公司安排」的话回绝。

可现在,说停就停了,在「双十一」即将来临的时候。

晚上,他依旧睡客房,并不强求。

「楚楚,你知道的,我有的是耐心。」

早上,总出现他在厨房的身影。

他学东西还是很快的,面条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我一次都没有吃过。

节目结束,有些事情就没必要再继续了。

可他在这件事上仿佛有执念,每天早上都做,热气腾腾的一碗摆在餐桌上。

等到冷了,陀了,再默默倒掉。

安蓝给他打过一次电话,那时他在修剪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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