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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很多作者来说,围绕“前沿研究”申报课题是一件喜忧参半的事情。喜的是,研究领域本身是前沿的,尚未得到充分研究,所以“创新性”有保障;忧的是,正因为研究领域是前沿的、尚未得到充分研究,所以,不少人担心“文献少”导致课题书“学术史梳理”写作不充实。这里为大家提供充实课题“学术史梳理”的三种方式。
一、回溯历史,体现已有类似对象的多个侧面
太阳底下无新事,在历史的变化中参悟不变。表面上看,前沿的课题研究都是创新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此类课题的研究对象,在历史上就完全找不到与之类似的已有对象。多数课题研究都是继承性创新,而非从天而降的爆炸式创新。从这个角度说,前沿课题研究的“学术史梳理”,可以围绕历史上与课题研究对象类似的其他已有对象展开,在此基础上呈现历史已有类似对象的多个侧面,特别是存在矛盾关系的那些方面。
2021年教育教育部人文社科青年基金项目《长沙五一广场东汉简牍通假字汇考与音韵研究》的“学术史梳理”,就采用了这一方式。具体来说,该课题首先在“学术史梳理”的过渡段,交代狭义和广义的“通假字”研究,并说“以上文献和观点涉及传世文献和出土文献,其时代多在三国时期之前。而与本课题密切相关的是东汉简帛文献的通假字研究,故下面分两部分梳理其相关研究的现状和趋势”。
上面这句话,有如下几层意思。一是,引出了“传世文献和出土文献”,还提到“三国时期之前”这一历史节点,这就把读者拉回到“历史”中,并暗示读者——接下来,要围绕历史上的已有类似对象梳理文献。二是,顺着“一是”的意思,进一步交代了“历史已有类似对象的相关文献”到底是什么,即“东汉简帛文献的通假字研究”。请注意,该课题研究“东汉简牍通假字”,而它实际梳理的是“东汉简帛文献通假字”。“简牍”是一种书写工具,“简帛”也是历史上出现的一种书写工具,后者是前者的历史已有类似对象。因此,当找不到“东汉简牍通假字”研究的直接文献时,便可围绕后者体现学术史梳理。
更关键的是,申报人还在“简帛文献通假字”的基础上,将“东汉音韵研究现状”细分为3条。分别是:“(1)据非简帛通假材料研究东汉声母与韵部”“(2)据简帛通假字探索东汉声韵”和“(3)据综合出土和传世文献材料探索东汉声韵”。它们不仅是该课题“东汉简牍通假字音韵”的历史已有类似对象,而且这3条之间还体现一定的矛盾关系。比如(1)中的“非简帛”和(2)中的“简帛”构成对立关系;(3)中的“出土和传世文献材料”,又和前面的“非简帛”和“简帛”构成对立关系,即(3)中的这些资料是“非简帛”和“简帛”之外的其他出土和传世文献资料。据此,该课题的“学术史”梳理得以充实。
二、聚焦概念,呈现研究对象上层/平行概念的演化发展
这一条说的是,当前沿课题研究找不到多少文献时,那么,可以把课题研究对象的上层概念/平行概念(如同义近义词)作为检索关键词,进一步确定相关文献,把概念本身的演化发展作为“学术史梳理”的重要内容,依次充实“学术史梳理”。之所以只强调上层概念/平行概念,而不强调下层概念,是因为下层概念处于更底层的位置,对文献的聚焦度要求更高。相比下层概念,课题实际的研究对象属于上层概念。范围更为宽泛的上层概念尚且没有多少直接文献,下层概念就更难找到直接文献。之所以强调把“概念本身的演化发展”作为“学术史梳理”的重要内容,是因为,呈现前沿领域的基本概念的起源和发展,有助于构建学术发展的基线。
2022年国家社科一般项目《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下公立医院组织韧性测度、影响机制与效果评价研究》,的“学术史梳理”,就采用了这一方式。该课题本身研究的是“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下公立医院组织韧性测度、影响机制与效果评价”,2022年及其之前的年份,疫情防控仍然从严。当时,公立医院组织韧性面临很多挑战,但现成的研究文献并不多。在这种情况下,该课题选择从“公立医院组织韧性”的上层概念出发,即围绕“韧性/组织韧性” 等核心概念呈现其演化发展,并在“学术史梳理”中将其作为首要内容予以展示。
在“1.组织韧性的起源、发展及医疗卫生系统组织韧性的研究”这1节中,课题申报人先给出整体总结,认为“韧性研究经历了从解释自然逐渐向分析社会演进的过程”。之后,分别交代“韧性”起源于哪一学科,何时被引入到其他学科比如生态学、管理学,以及上述学科分别用“韧性”来描述什么。在此基础上,交代“组织韧性”一词的正式提出及其基本内涵。再往后,从管理学领域转到与本课题联系更紧密的医疗卫生领域,指出“2014年埃博拉病毒在西非爆发后,培育医疗卫生系统韧性已成为全球减灾领域最前沿的政治议题”,并就“卫生系统韧性”给出国外学者的定义,以及国内学者所做的相关研究,如“应急医疗资源保障韧性指标体系”“卫生系统韧性的建设方法和发展趋势”“公立医院组织韧性的集体行动框架”等。后面这些国内研究,看上去跟该课题关联更紧密,但文献数量少而无法单独作为一节。也即,正是因为有了前面那些上层概念演化发展的文献梳理,该小节才显得充实、饱满。
三、化整为零,将学术史梳理还原成课题选题过程
这里的“化整为零”,有两层含义。一方面是指“A+(X)+B=C”的推导逻辑,另一方面是指,在呈现图书、期刊等常规齐整的文献类型时,也可酌情补充行业报告、会议/机构动态等相对零散的文献资料。但不管是哪一种理解,“化整为零”都要设法将学术史梳理还原成课题选题过程,即体现出“看似零散,实则环环相扣”,不断巩固课题选题的立题依据。当然,这两种理解,有时在“学术史梳理”中是合二为一的。
其中,“A+(X)+B=C”的推导逻辑是说,C是课题选题,A和B是选题C的核心内容。作为前沿研究的选题C,如果直接围绕C去检索文献,就会出现找不到文献或文献不多的情况。但作为C的核心内容的A和B,它们不一定是全新的,而已存在一定数量的相关文献。在找不到C的直接文献的情况下,便可以采取“走一步,退两步”的写作策略。通过分别梳理A和B的相关文献,以及设法找到一个中介比如X,从而让A和B产生链接。最终各方面的文献综合起来,在促成课题选题C出场的同时,也让“学术史梳理”本身更加充实。
而行业报告、会议/机构动态等资料虽然零碎,但它们同样可以起到充实“学术史梳理”的写作效果,并有助于课题选题过程的还原。比如,会议论文可能包含尚未发表或未被广泛引用的研究,它们可以为“学术史梳理”提供其他视角和信息。特别是权威机构的某些动态信息,通常比同行评审的学术期刊更快地反映最新的研究进展和趋势,有助于确保文献的前沿性。另外,行业报告往往包含一些统计数据和实践案例。这些统计数据,能为“学术史梳理”和课题选题提供实证基础和实践来源,还可以支持或反驳现有理论,从而增强综述的说服力。而里面所包含的具体案例,可以提供对应领域实践应用的相关见解,有助于理解理论在实践中的具体应用。
这方面的的课题实例,有2023年教育部人文社科青年基金项目《数字绘本的儿童“可达性”特征及其美育价值研究》。该课题的选题是“数字绘本的儿童‘可达性’特征及其美育价值研究”(C)。从“A+(X)+B=C”的选题逻辑上说,“学术史梳理”需要体现A和B,并找到链接A和B的那个X。就字面而言,上述选题可拆解出三个核心信息,一是“数字绘本”,二是“儿童(数字绘本)可达性”,三是“美育”。经过简单分析就能发现,“数字绘本”和“美育”之所以能建立联系,是因为“儿童”的一系列行为。因此,“数字绘本”和“美育”可以分别作为A和B,“儿童行为”作为X,于是得到“学术史梳理”的3个方面,即1.数字绘本的研究现状;2.审美教育研究动态;3.儿童数字化行为主体的研究。其中,“1.数字绘本的研究现状”在梳理国内研究时,坦言“尽管国内相关专著较少,但数据统计型的资料汇编几乎每年都有,如……等。数据显示,……。其中,很多篇幅关注数字化时代儿童绘本现状,尤其是儿童纸质绘本使用率下降及数字绘本使用率上升已成为不容忽视的现实”。这些内容的呈现,一方面强化了课题选题的现实依据,另一方面,也在内容层面充实了课题的“学术史梳理”的文献类型。
四、小结
以上便是直接文献较少的情况下,充实课题“学术史梳理”的三种方式。这三种操作如果归纳起来,就会发现:它们各自以课题实际的研究对象为焦点,不断根据文献实际,调整文献梳理的“焦距”。比如,“回溯历史,体现已有类似对象的多个侧面”其实就是,以课题研究对象为焦点,把视野投向逝去的历史,从中寻找研究对象的历史原型;“聚焦概念,呈现研究对象上层/平行概念的演化发展”就是把镜头拉近,拉到课题研究对象不远处的“外围地带”,这一“外围地带”可能与自己的课题范围并列,也可能是包含自己课题的更大场域;“化整为零,将学术史梳理还原成课题选题过程”就是把镜头进一步拉近,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课题本身,像复盘的人类一样去审视自我、内观自我,从而发现潜伏的A、B和X,以及唤醒长期被自己忽视的其他类型文献。
来源:社科学术圈原创,作者刘小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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