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综缺人，缺在哪里？

文｜不完美小宝

随着路透的释出，《声生不息》第三季稍显神秘的嘉宾阵容拨开云雾。张淇、陈楚生、汪苏泷、王心凌、谭维维、郁可唯等芒果系音综常客再次重归，扎堆的老面孔只能说无惊无喜。

不止是《声生不息》，《剧好听的歌》《我想和你唱》《时光音乐会》《天赐的声音》《我们的歌》等多数长青音综都邀请过重复的嘉宾。参加完《歌手2018》又参加了《歌手·当打之年》的华晨宇被指让“歌手IP”价值锐减，张杰、周深、于文文等熟人歌手，一度在不同的音综交叉出现。

长此以往，极度雷同的嘉宾和选曲令观众产生了严重的审美疲劳。曾经最易诞生爆款的音综如今频繁翻炒“回锅肉”，不仅全然失去了爆相，而且热度一年低过一年。

事实上，无论大众音综还是垂类音综，路似乎都在越走越窄。《中国说唱巅峰对决》《中国潮音》《闪光的乐队》等细分市场的音综，也在反复集结黄旭、上官喜爱、胡宇桐等熟人歌手、乐手排列组合，难以招架缺人窘境。

音综的转型已经是刻不容缓，观众对“回锅肉”的逆反，则姑且可以看作是音综转型前的最后一次助推。

“回锅肉”不再是选秀特色

“回锅肉”是由选秀综艺衍生出的新型网络代名词，原本是指不止参加过一次选秀的练习生。这类练习生实力不弱，但已经在观众群体内过度曝光，难以给节目带来新意。

《创造营2021》播出时，参加过《流行之王》《偶像练习生》却未能成团出道的陆定昊就自嘲是“回锅老人”。同属“回锅老人”的周震南，在《创造营2019》C位出道前就已经在《明日之子》中获得了全国总决赛第4名。类似经历的练习生还有许多，不甚枚举。

对于这类练习生来说，重复参加综艺的确有助于积攒热度和人气。例如四度参加选秀的连淮伟，先后在《明星的诞生》《明日之子》《青春有你》第一季、《青春有你》第三季露面。《青春有你》第三季播出时正是他个人人气最高的时期，所以能顺利作为IXFORM组合成员出道。

周震南为“回锅”行为开脱时就说过，“参加选秀就像找工作，没有人第一次递简历就递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公司。”

当时，这句话对应的真实现状是，不少练习生在不同平台、不同季度的选秀综艺中循环碰面。《青春有你》《创造营》《少年之名》等热门选秀综艺里的选手，也许就是过往某个选秀班的“同班同学”。

但对于观众来说，一直混迹同类型综艺的练习生，有利用积攒的人气占用其他新人镜头和资源的嫌疑。至少，“回锅肉”这个词听起来就不像是褒义。

然而，本身具有一定突出业务能力的人多次参加综艺想要成名在望，又似乎算不上大罪过。易烊千玺担任《少年之名》导师时还曾向外界呛声，“我挺讨厌回锅肉这个词，带着一种嘲讽语气。”

因为“回锅肉”之所以有勇气不断被大众检视、也有能力不断走到大众面前，首先自身素养就不会低，其次既有人气也有梦想。以至于最初，音综和选秀的“回锅肉”部分有大面积的重合。

如上文提及的连淮伟，在《青春有你》第三季出道后，又继续参加了《天赐的声音》《朝阳打歌中心》《天赐非凡歌会》等音综。其中，在《天赐的声音》里与连淮伟合作过的姚琛，是通过《创造营2019》出道的R1SE成员之一，同样也还参加过《朝阳打歌中心》和《天赐非凡歌会》。

以及，谭维维、陈楚生、郁可唯等因芒果系选秀名声大噪的歌手，现下也在反哺芒果系的音综。而孟美岐、陈卓璇、希林娜依·高等选秀练习生，本就专攻vocal路线，在其他同期练习生转型演员时，不得不妥协于热度频繁参加音综。

近些年，音综越来越明显的“回锅肉”现象，与过去几年的选秀爆发有一定的关系。但同样，选秀练习生所具有的人气优势，也为音综的繁荣添了一把烈柴。

或许没有这些“回锅肉”做支撑，部分音综的颓势将暴露的更加明显。

音综同质化，“回锅”的歌手没有错

选秀正热时，《中国音乐公告牌》《百分百开麦》《由你音乐榜》等打歌垂类音综解决了选秀出道的歌手缺少舞台的问题。

可惜的是，这些沿袭了国外打歌模式的国产综艺，尚未本土化成功就惨遭“腰斩”。同时，选秀综艺的暂停也使得打歌综艺的存在感变得薄弱。

退而求其次，不少偶像歌手只能将目光投向其他常规音综，《天赐的声音》就曾是男、女团成员最爱参加的音综之一。尤长靖、王琳凯、李汶翰、段奥娟、赖美云都在这档节目中有过歌舞表演。

选秀出道的歌手参加音综是为了维系人气，出道多年或已有代表作的传统歌手未尝不是出于同一种考虑。黄绮珊、邓紫棋、林志炫等实力唱将的翻红，就源于叱咤综艺市场的王牌IP《歌手》。

音乐类型综艺，又可以说是如今歌手赖以生存的正职之一。一方面，非流量型歌手借由受众更为多元的音综打开年轻市场；另一方面，年轻歌手需要音综的舞台给自己提供展示实力的机会。林忆莲、魏如萱、周传雄、杨丞琳、任贤齐隶属前者，王源、马嘉祺、陈立农、徐子末和黄子弘凡则是后者。

且无论老人或新人，参加一次音综能收获的关注始终有限，一旦综艺收官，歌手的自身热度也会随之渐渐消散。对于缺乏曝光的歌手来说，反复参加不同平台的音综，不失为是长期活跃在娱乐圈的方法之一。

正如曾在华语乐坛拥有一席之地的周传雄，从《蒙面唱将猜猜猜》到《天赐的声音》，再从《时光音乐会》到《我们的歌》，重病复出后便一直没有停下参加音综的脚步。

再如TFBOYS里更擅长走歌手路线、就读于伯克利音乐学院的王源，单飞后陆续参加过《蒙面唱将猜猜猜》《我是唱作人》《经典咏流传》《我们的歌》《谁是宝藏歌手》《明日创作计划》《声生不息》《我想跟你唱》《时光音乐会》近十档不同类型的音综。音综对歌手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而从平台的角度而言，邀约有音综经历的歌手参加节目固然省时省力，却忽视了观众对同质化面孔的反感。

《时光音乐会·老友记》播出时，其嘉宾阵容就屡遭诟病。张杰既已然是《时光音乐会》第一季的常驻，又才结束《声生不息·宝岛季》的录制，即使他高音再强、好听的歌再多，短时间内多次在音综出现，也难免令观众对他的嗓音疲软。

同样在《时光音乐会·老友记》里被骂“回锅肉”的于文文更是如此。从《乘风破浪》第三季里再度走红，于文文回到音综依旧还是要唱那首红透大江南北的“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不怪观众说听腻了，连她自己都在综艺吐槽过，“不愿再唱《体面》。”

在歌手只能通过音综“出人头地”的前提下，音综如果不能通过节目形式、内容等方向上的推陈出新辅助歌手出圈，大概只能一味地依赖不易出错的熟人歌手为节目“雪中送炭”。

毕竟，想要拼事业的歌手们，又有什么错呢。

素人选拔能带给市场新生机吗？

随着线下演出市场的繁荣，大量原先需要从音综中谋求工作机会的歌手转而投向演唱会、音乐节和livehouse的怀抱，音综缺人的态势愈发明显。

大张伟、薛之谦、周传雄、王源、陈楚生、张杰、华晨宇等观众眼里的音综熟人，都在有计划地积极筹备个人大型演出，参加音综的频率肉眼可见地降低。嘉宾同质化只是音综待解决的问题之一，拟邀阵容都凑不齐才使得音综制作更加难上加难。

具有音综属性的“浪姐”和“披哥”热火朝天的办过几季后，全网热度对比前几季也大不如前。哪怕再怎么通过打“情怀牌”满足观众“爷青回”的情感需求，都很难唤回观众们的追综热情。其中一部分原因是，节目组无法以一己之力消化所有舞台竞演综艺共同面临的“找人难题”。

当前，华语乐坛乃至全球乐坛都在陷入衰落期，音乐人才断层尤其严重。就连号称全亚洲最大规模的音乐颁奖典礼MAMA，都不能邀约到粉丝体量足以匹配奖项份量的嘉宾坐镇现场，2021年的颁奖典礼上甚至发生了奖项无人领取的戏剧性一幕。

乐坛的衰落逐步影响到音综的发展。在找不到新人歌手补位的情况下，音综无论是奇袭还是音乐合伙人抢歌手，都无异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能如时代少年团马嘉祺一般，接连参加《我们的歌》第四季、《声生不息·宝岛季》、《我们的歌》第五季都能舆论话题满满，并为节目贡献出《给我一个理由忘记》《兰亭序》等高热度舞台的新生代歌手，放眼娱乐圈也并无几个。

另外一个值得关注的重要节点是，马嘉祺的成名远早于他登上音综舞台。要知道，最初音综的造星能力丝毫不输选秀，素人选拔类音综一度反向掌握了乐坛的命脉。

非偶像型传统歌手如黄子弘凡，先是通过《声入人心》走进大众视野后，才参加了《我想和你唱》《夏日音乐会》《剧好听的歌》和《朝阳打歌中心》等音综，逐渐成长为备受年轻观众普遍认可的实力歌手。更早期的如周深、张碧晨、单依纯等实力派歌手，也都曾是《中国好声音》的人气选手。

新生代歌手被赏识的机会越来越少，乐坛里人才越发凋零，变相导致音综找不到实力强且新鲜感足的歌手加盟节目。

专注垂类市场的《青年π计划》《电音星联盟》《舞台2023》等选拔类音综的播出成绩不功不过。其中只有《舞台2023》的骨朵热度突破了59，远不及所谓的市场燃点。唯一值得肯定的是，这些音综意识到了长视频平台分众化的内容布局更适合垂类圈层综艺。

然而，素人选拔类音综的爆款关键词是造星——通过某一类群体的爆红带领圈层音乐走向大众从而实现节目的出圈。过去引爆过收视神话的电视台音综《星光大道》《中国好声音》《歌手》无一不是“爆人”带动“爆综”。

年终之际，全网翘首以盼的“2023紫薇星”又被翻出来好一番热议。尽管大家都清楚这一迷信不信则无，但只有音综知道，自己有多希望这颗横空出世的“紫薇星”是一位歌手。

综艺市场，距离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音综爆款已经过去快7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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