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观察】全球首个支付领域G2G合作案例研究

责任编辑｜杨琪

2021年4月，泰国和新加坡推出了PromptPay和PayNow实时支付系统的连接服务，（以下简称“PPPN连接”），本次合作由两国监管机构带队，落地了一套面向个人用户安全、简便、快捷的跨境转账服务。至此，两国用户仅使用手机号就可实现跨境实时转账，两国实时支付系统的连接属于全球首例，在此之后，新加坡于2023年又相继和马来西亚、印度的本国实时系统对接，再次验证了该两两对接模式的可复制性。本文将对这一支付领域具有借鉴意义的G2G合作案例深入分析和研究。

什么是PromptPay和PayNow

PromptPay是泰国的第二代支付系统，实现账户间实时转账，其所有者是泰国的电子支付基础设施开发和服务商—国家银行间交易交换和管理（National Interbank Transaction Management and Exchange，以下简称“NITMX”）。NITMX于2005年在泰国中央银行（BOT）监管的支付系统委员会（PSC）的指导下，由泰国银行家协会成立，其第一代支付系统为ITMX。

PayNow是为用户提供了使用手机/身份证等信息即可完成资金转移的实时转账系统。PayNow由银行计算机服务有限公司（Banking Computer Services Private Limited，以下简称“BSC”）运营，BCS是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onetary Authority of Singapore）指定的支付系统运营商（Network for Electronic Transfers，以下简称“NETS”）旗下的全资子公司，BCS同时还运营了新加坡实时支付系统（FAST）、电子通用还款（eGIRO）、支票清算系统（CTS）等基础设施平台。

从用户视角看PPPN连接

对比新加坡用户使用PayNow向泰国用户转账，以及泰国用户使用PromptPay向新加坡用户转账，从PayNow和PromptPay用户体验角度看，两项服务在交易步骤、展示信息、页面布局等方面都做了一定程度的统一（图1、图2）。付款人首先输入收款人手机和转账金额，然后确认收款人信息，最后获得交易结果。在整个体验中，付款人无需输入收款人姓名或账号，且可实时得知汇率及收款人收到的当地货币金额，收款人则可以实时收到汇入款项，每日转账上限为1000新币（合25000泰铢）。PPPN连接落地以后，跨境转账的用户体验更趋简单，而且用户不仅可以享受更低甚至免费的转账服务费，转账时间还从最长3天缩短为分秒级。

图1 使用PayNow向泰国用户转账截图

图2 使用PromptPay向新加坡用户转账截图

强大有序的两国合作机制

作为G2G合作项目，两国的参与阵容强大，由两国监管机构成立项目指导委员会（Project Steering Committee，PSC），委员会下设3个工作组，由两国的银行、网络运营方和银行协会参加（表1、表2）。虽然熟悉的新加坡网络NETS未出现在名单上，但其实各参与方均与其不可分割。银行家协会主要本地银行为DBS、OCBC、UOB，而这三家银行是NETS的股东。此外，BCS为NETS集团下全资子公司。

据悉，新加坡、泰国的协会、银行、运营商派人参与到3个工作组中，分别是商务工作组、IT和运营工作组、法律合规工作组。其中，商务工作组负责建立商业模型、业务规则、业务结构、清结算模型、定价及对外公关等工作；IT和运营工作组负责设计、建立和实施两国系统对接的技术架构，建立正常交易、异常交易的流程、运营流程、争议处理流程等工作；法律合规工作组：负责建立两国对接的法律框架、协议模式、两国法律法规兼容、外汇兑换要求、反洗钱监控、争议处理法律依据等工作，此工作组也邀请了第三方律所参与。

表1 新加坡参与机构

表2 泰国参与机构

跨境网关是两国对接的重要桥梁

网关负责信息检索和转账交易两大交易步骤的路由。信息检索发生在付款人输入收款手机号之后，信息检索服务能通过手机号查询到收款人姓名、手机、账户等信息并进行脱敏，转账交易则发生在付款人确认转账之后。

两国的现有实时支付系统目前稳定服务于境内交易，因此，在两国系统对接时不仅要充分考虑兼容对方系统，也要考虑减少对本国系统的影响。因此，在对接时，两国都新建了跨境网关（图3）。

图3 新加坡和泰国新建的跨境网关

跨境网关有两个主要目标：一是适应与对外对接，二是隔离境内交易处理，从而实现互联的同时不影响本国交易处理。为实现这两个目标，网关主要的通用功能包括以下三方面：一是报文和数据的映射。双方实时支付系统均采用ISO20022支付信息格式，但都有个性化要求，网关需根据统一要求进行转换。二是控制和管理连接服务的使用。PPPN连接合作因涉及较多法律合规要求，因此参与方需签订协议后才能使用该服务，网关在技术层面防止未签约方非法使用该连接。三是隔离境内外交易。网关要识别两实时支付系统发送的交易为境内交易并进行隔离。

此外，两国的网关还有自身的特色处理。比如，由于两国实时支付系统响应时间不同（新加坡系统为15秒，泰国系统为20秒），新加坡网关需要增加异步处理来防止反复超时并提升用户体验。在整个跨境转账交易中，银行基本复用其架构和流程，因此技术组件相对清晰。而双方的网关需要考虑隔离境内交易和对接境外系统，因此两国团队花费了大量时间和资源来分析和处理差异。

统一规则是模式长期运行的基础

在本次合作中，两国在定价、规则、处理流程、知识产权上也达成统一，这是该模式经过试运行后能否长期商业化运行下去的关键。

定价方面。新加坡和泰国的对接合作能有效降低客户的转账成本。费用主要分为两部分：服务费和外汇定价。服务费方面，目前新加坡的银行不对此项服务收费，泰国的银行在免费期后会收取一定费用，但该费用也远低于现有国际汇款。外汇定价方面，其加价部分也通常低于传统电汇方式。

此外，两国参与方采用统一的外汇和服务费计算方式。付款银行负责外汇报价和服务费计算，并显示给付款人，付款银行获得外汇汇率收入，收款银行获得服务费，这就要求两国参与银行的系统支持7×24小时外汇机制。

基于指定结算行的结算模型。两国分别指定1家结算行，参与银行需在对方结算行开户。以泰国付款人转账至新加坡收款人为例，泰国方生成结算文件，并发给新加坡结算行DBS。DBS向收款人银行转入资金，并与泰国的参与银行进行结算。除了每日结算之外，结算行也参与月末的交易异常和未付服务费用的处理（图4）。

图4 新加坡和泰国基于指定结算行的结算模型

共签一份多方协议。基于结算模型，可以看出参与银行、结算行、系统运营商间是多对多的复杂合作关系。按照传统协议方式，需要运营商间签订双边协议、结算行与对方国银行一一签订双边协议。而本次合作中，为保证参与方能遵守统一规则并能建立一个中心化的责权机制，大家决定所有参与方共签一份多方协议。这份协议规定了运营规则、结算规则、法律协议等，协议的讨论相当耗时，但是通过这次讨论，参与方还厘清了客户数据保护、知识产权、反洗钱和打击资助恐怖主义等问题。

新加坡与泰国在支付领域的G2G合作，不仅开启了双边对接的新篇章，更为未来的多方合作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展望未来，这种成功的模式有望进一步发展，演变成为基于中心节点的多方合作，如国际结算创新中心银行（Bank for International Settlements Innovation Hub）在Nexus项目中所展现的那样。新加坡通过与马来西亚和印度的类似对接，已经展现了其作为这一中心节点的坚实基础与无限潜力。随着全球金融科技的不断发展，有理由相信，该合作模式将继续发挥重要作用，推动全球支付体系的创新与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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