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化之王西蒙斯去世,留下唯一的自传
导读:2024年5月10日,“量化之王”Jim Simons在纽约去世,享年86岁。
西蒙斯有着量化投资领域最优异的投资业绩,他管理的大奖章基金回报率达到惊人的费前66.07%,而且1988年到2018年中,只有1989年的net return是负的,其他年份全部实现了正收益,包括2008年金融危机。
西蒙斯的一生充满波折,也极其神秘,几乎没有什么完整的公开资料。好在几年前,我和好朋友安昀一起翻译了关于西蒙斯的“类自传”:《征服市场的人》。在西蒙斯离开这个世界后,这是我们唯一能看到他一生的书籍。当时我就说过:这本书算是西蒙斯的一本“墓志铭”。当有一天西蒙斯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会以一种怎么样的方式被世人所记住?从这本书的内容看,或许更多是一名数学家和慈善家。
西蒙斯谜一样的一生,不仅让我们看到一条神一样的净值曲线,还看到了他作为普通人的种种。西蒙斯赚了很多钱,但最终把大部分人钱都以慈善的形式回馈社会。

投资是认知的变现
如果一个人有很深刻的认知,那么投资是一种最简单变现认知的方式。我们看到长期能够在资本市场赚到钱的人,或多或少在认知上能够超越别人。站在这句话对立面的是,你赚不到认知之外的钱。许多人因为运气赚到的钱,最终也因为能力亏回去了。
从西蒙斯、到文艺复兴其他的合伙人和员工,他们都是一群最顶尖聪明的人。这些人几乎都是各个大学的学霸,他们对于数学的认知远超普通人,但是他们绝大多数人的情商极低(西蒙斯本人是这群人中情商最高的一个),并不善于在需要和人接触的社会中把工作做好。
这一群人,把认知放到了文艺复兴大奖章的模型上,不断优化模型,最终实现了认知的变现。投资,或多或少是一个需要认知的游戏。这一批绝顶聪明,但是为人处世能力很差的人,在股票市场找到了自己的价值。量化投资,你几乎不需要和其他人打交道,不需要很高的情商,你只需要不断打败你的竞争对手就行,虽然这件事做起来也极其困难。
投资是最上瘾的游戏
著名的作家马克.吐温曾经说过,投资是最上瘾的游戏,你玩过“炒股票”,就很难被其他游戏刺激了。我们访谈过许多基金经理,经常会问不做基金经理,你会做什么?大部分基金经理认为,几乎没有任何其他工作带来的乐趣,能超过投资。是的,投资会让你上瘾,而且投资中每一天都是最及时的反馈,这种反馈会让一个人“越陷越深”。
在这本书中,我们看到无论是西蒙斯,还是其他合伙人或者员工,他们此前几乎都是各大名校的数学系老师,基本上没怎么碰过投资,不是华尔街精英在大学就是读金融出身的。当西蒙斯最初创建对冲基金时,他放弃了大学终身教授的职位,被许多人看不起也不理解。那些数学系的教授认为,投资有啥意思,还是研究数学好玩。
但是无论是西蒙斯本人,还是那些最后加入到文艺复兴的数学大神们,一旦碰了投资这个事情,就无法自拔了。比如说西蒙斯最早期的合伙人是Lenny Baum,他是当时西蒙斯破译密码的时候,最顶尖的密码破译专家。在西蒙斯找到他之前,他对金融投资几乎没有任何了解,家里的钱都是全部上交给妻子打理。但是一旦接触了投资后,他就完全“上瘾”。是的,当一个贫穷的数学教授,在几年内的时间中能看到账户的钱盈利达到几千万美元的时候(这还是在80年代初),你当然就无法安稳睡觉了。
这样的例子几乎在每一个文艺复兴的员工身上复制。他们从对金钱一点没有兴趣的Geek,到淋漓尽致展现人性的弱点。最终,我们会看到人性在驱使着每一个人做决策。投资和人生,都要敬畏人性,不要和人性抗争。
西蒙斯的能力:发掘人才,组织人才
看了这本书,就知道西蒙斯的能力并不是做模型,而是发掘人才和管理人才的能力,事实上许多文艺复兴的合伙人,都是靠西蒙斯成就了他们一生。西蒙斯总是能够发现哪些具有才华,但是被低估的人。甚至在加入文艺复兴之前,他们的人生是一团糟。
比如说之后成为文艺复兴联席CEO的梅瑟,在加入文艺复兴之前在IBM的语音识别团队工作。在加入文艺复兴之前,母亲因为车祸死亡,20天之后父亲也死于一场疾病,而自己的三女儿要上大学了,梅瑟还住在一个简陋的平房里面。之后,他会成为特朗普竞选总统时,最大的个人出资人。
西蒙斯的初期找到的合作伙伴斯特劳斯,35岁的时候年薪还只有2万美元,根本无法养活他的妻子和1岁孩子。而西蒙斯初期另一位合伙人Jamex Ax埃克斯,虽然很年轻就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数学教授,但也没什么钱。多年之后,他会因为股权和西蒙斯对簿公堂,最后卖掉了全部的股份。
西蒙斯善于挖掘“处在低谷中的聪明人”。许多西蒙斯挖掘的聪明人,甚至都并不年轻。有些人到了四五十岁,依然碌碌无为。他们甚至经历了各种家庭的变故。最终,是西蒙斯让这些人闪光。
西蒙斯的另一项才能是,管理这群Geek(科学怪人)。文艺复兴里面的大部分员工,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性格缺陷,很难管理。比如说后面成为联席CEO的梅瑟,他根本不爱和人说话,就喜欢一个人独处,把自己居住的地方叫做“猫头鹰之家”。在文艺复兴内部,会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而西蒙斯,就是把这帮人管理好。
相比这些人,西蒙斯是情商最高的一位。大家印象中的西蒙斯好像很古板,像一个数学教授。事实上,西蒙斯很幽默,也很狂野,并且在大的危机来临时,他能保持冷静。这点也很有趣,西蒙斯希望把投资交给机器,自己睡觉的时候也能赚钱,不依赖个人的“直觉”。但恰恰是西蒙斯的几次“直觉”,带领了文艺复兴进入更广阔的领域。
西蒙斯还有一个特点是追求卓越,他真的相信文艺复兴能获得80%的收益率,他也真的以很高价格从同事手中买下文艺复兴的股份,他确实是Think Big的人。这也让他取得的成就,超越了文艺复兴的其他人。
只有离开市场的那天,才能和解
这本书是关于一个个不同的人生,关于人性,关于投资。西蒙斯的一生都在经历各种背叛。多少好友,最终和他反目成仇,许多人带着怨恨离开了文艺复兴。在做投资的时候,文艺复兴中有许许多多内部的争吵。或许这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难以理解的。你们都已经赚到几千万美元了,还有什么可争的呢?!
我前一段访谈了一个基金经理,他说“投资是认识世界,投资也是认识自己。”确实,认识自己的过程是痛苦的,需要对自己绝对诚实。只有离开了这个市场,才能和解,和外部世界的和解,以及自己的和解。
许多人离开文艺复兴后,过着平淡的生活,但或许这比在文艺复兴的时候更快乐。。。西蒙斯也是如此,在真真离开了投资之后,他变得更加自由。当然,西蒙斯的一生也充满悲剧,从过早结婚离婚,到失去两个孩子。。。
相信做过投资的人都能明白,只有放下,才能和解。。。
最终数学依然在哲学之下。
事业什么时候开始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观点:一个人的事业(或者职业生涯),和体育明星、歌星、演员很像,职业生涯的黄金期是有限的。有些电影明星,拍了20年电影可能真正留下的只是那几年的片子。有些体育明星,真正辉煌的也就是那几年,甚至那几个冠军的进球。像C罗、梅西、巴菲特、Tom Brady、宫崎骏、诺兰这样能维持很长时间职业生涯黄金期的人,少之又少!
但是一个人的职业生涯黄金期,并不是只有30到40岁这一段,什么时候真正开启一段历程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过程(也不是结果)。就是一个人全心全意投入去做一件事情的过程。
西蒙斯在40岁左右开始做投资,许多文艺复兴的合伙人,都是35岁,40岁,甚至50岁加入的。他们加入文艺复兴的时候并不年轻,但是他们在一起燃烧了10年,20年,开启了一段传奇。40岁的西蒙斯,远远不如当年很早就成名的爱德华.索普(我专门和索普也做过邮件访谈,推荐过他的书)。但是今天,西蒙斯的成就远远高于索普,高于绝大多数的量化投资先驱。
当你去做一件自己热爱,也擅长的事情,什么时候开始都不重要。人生有那么10年、20年全心全意投入做一件事情,这个过程就是最美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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