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卫华：网络综艺网络综艺正在实现精品化、主流化

2019年上半年，《以团之名》《青春有你》《创造营2019》等之前大热的娱乐选秀类节目整体表现低于预期，而《我是唱作人》《我家那闺女》《少年可期》《考不好没关系》《忘不了餐厅》等以原创音乐、文化传承、情感沟通、代际交流为主打，在社会话题和社会价值方面有更加广泛开掘和深入思考的节目表现亮眼，预示着网络综艺正在褪去浮躁，逐渐沉淀，步入理性探索的新阶段。

在宏观政策层面，有关综艺节目“小成本、大情怀、正能量”的自主创新原则进一步落实，创造构建了良好的行业生态秩序。与此同时，受众的需求也由娱乐层面向精神层面升级。视频网站对网络综艺布局结构的调整也显现出了自觉融入价值引领，探索创新内涵表达的发展态势。通过提升价值引领、创新驱动、文化内涵等方面的意识，推动网络综艺从“娱乐话语”向“主流话语”，从“青年亚文化”向“主流文化”，从追逐“市场价值”到“社会价值与市场价值并重”的变迁与转型。以创新驱动实现精品化、主流化已成为网络综艺发展的必由之路。

在创新中实现圈层破壁

守正创新是网络综艺发展的根本要求与强劲动力。在弘扬主旋律、传播正能量的同时，网络综艺也迫切需要开拓新主题、新领域、新故事和新视听以突破同质化竞争的困局。当前，网络综艺在主题领域上的创新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聚焦垂直圈层，深耕青年文化，从中寻求灵感创意，不断开掘新的主题内容。诸如街舞类的《这！就是街舞》《热血街舞团》，科技类的《机器人争霸》《这！就是铁甲》，体育类的《这！就是灌篮》《超新星全运会》，电音类的《即刻电音》，打歌类的《中国音乐公告牌》《由你音乐榜样》等，均是凭借小众垂直的新颖题材引发了大众的关注和热议。二是通过捕捉时代潮流的脉动或针对社会现实问题进行主题创新。比如以“致敬航天事业，重塑年轻人精神偶像”为核心理念的《挑战吧！太空》，呼应并推动了当前的太空热、航天热；定位为青年演员品训类节目的《演员的品格》将“涵养品格”和“提升演技”作为两大主题线索，所针对的正是近年来演艺圈中出现的盲目推崇颜值、流量，忽略艺德、演技，将市场价值置于社会价值之上的不良风气；《我是唱作人》力图展现华语唱作生态最真实的样态，增强华语音乐原创力量，提升原创水平。同时该节目由原创音乐延展到对整个音乐行业的探讨，传达出打造丰富多元的中国原创音乐的理想信念，从音乐维度提升中国文化软实力。

这些节目选择小众垂直题材作为创新的突破口，进而采用主流节目品类的表现形式、制作水准和推广手段，力求以优质内容撬动大众市场。比如，《这！就是灌篮》花式运球、灌篮等，极具竞技感和观赏性，不仅深受篮球迷们的喜爱，在女性观众中也颇具好评和吸引力。该节目的版权模式还被福克斯传媒集团买下，实现了国产原创综艺模式出海零的突破。积极寻求圈层破壁，在一些成熟的网络“综N代”节目中表现得更为明显。《奇葩说》第五季不仅升级了赛制，增强了团队合作和辩手之间的对抗性，在辩手、导师和辩题的选择上也进一步多样化、多元化，使节目超越辩论圈，实现了对更加广泛的生活圈以及受众群体的覆盖。

观察综艺聚焦代际沟通

在经历选秀、真人秀、竞演等风潮之后，观察类节目成为近年来国内综艺市场的新风口。去年，情感观察类综艺的兴起和升温是网络综艺的一大亮点，进入2019年，观察类综艺也在情感基础上再次升级，延伸出代际观察这一新模式。观察类综艺节目为何如此受欢迎？究其原因，是因为观察类综艺在内容制作上亦是通过纪实观察形式，切入当代社会话题，赋予节目更“现实主义”的元素和“中国特色”的灵魂。

在情感观察方面，区别于当下网络综艺普遍追求快节奏、强情节的特点，诸如《妻子的浪漫旅行》第二季、《喜欢你，我也是》《女儿们的恋爱》等主打情感观察的“慢综艺”实现了节目形态上的创新。这些节目精准定位并以真人秀的形式充分展现了年轻人普遍关心的婚恋、情感问题，因贴近日常生活而引发了广泛的共鸣、思考和讨论。《喜欢你我也是》将目光投向了北京都市单身男女，勾勒出他们在职场上和生活中的不同面。《妻子的浪漫旅行》第二季仍聚焦夫妻之间的感情与相处模式，不过与第一季相比，变的是对当下女性的生存境况、家庭关系更鲜活饱满的映射，不变的则是对当代婚姻关系里值得被推而广之的观念一以贯之的深描和探讨。

随着观察类综艺逐渐受到观众的欢迎，刚兴起的代际观察成为其中新的亮点。《考不好没关系》通过父子互换身份——父亲答题孩子观战的设置，将不同类型的亲子关系在互动中呈现，关注家庭代际关系，从而引发了观众对于家庭教育本质的观察与反思。正在播出的《我最爱的女人们》对中国家庭生活里“司空见惯”的婆媳难题展开了一次节目化的探讨，呈现真实的婆媳关系、聚焦真实的婆媳相处之道，观照在碰撞中走向融合的每一个现实“新生家庭”。

如今，观察类综艺已不止步于情感观察的呈现。近期，《我和我的经纪人》的出现让观察类节目进入职场观察的新领域。对经纪人团队、艺人工作情况的真实展现，让人们再次感受到，观察类综艺不应止步于情感，更深入的探索将让节目有更广阔的视野与更深刻的思想内核。

用有内涵的作品滋养心灵

近年来，网络综艺在快速迭代、高速发展的同时也暴露出了一些明显的问题。当前，主流视频平台在网络综艺方面的投入巨大，竞争也更加激烈，选题撞车的情况时有发生。还有的节目不在自主创新上下功夫，而是寄希望于走模仿克隆成功节目模式的捷径。曾经困扰电视综艺的同质化、抄袭等问题在网络综艺中已显露端倪。一些网络综艺过度窄化受众的需求，一味追求、放大节目的娱乐性，忽视应有的内涵价值。殊不知，单纯的娱乐缺乏内涵与深度，很难让人有所回味，而过度娱乐化更是只能带来审美疲劳、意义虚空和价值迷茫。

网生代群体需要价值引领、精神启迪和文化涵养，娱乐、狂欢不能也不应成为网络综艺唯一的追求和动力。2019年年初，几档重金打造的偶像养成类节目掀起了互联网选秀的热潮，虽然为视频平台吸引了巨大的流量，制造了众多话题，但在价值传递方面却有颇多不足，甚至可能对青少年的价值观树立产生负面影响。

今年，广播电视与网络视听节目同一标准、同一尺度的规定正式实施。网络综艺也迎来了新一轮的变局，可谓是机遇和挑战并存，它亟须转型升级，进入新的赛道，开启新的征途。作为更加年轻态、与受众互动更加频繁、联系更加紧密的网络综艺，不仅是注意力资源，也是具有很强表现力和表达力的载体；不仅是一种娱乐方式和艺术形式，也是社会文化生态的完善者，在传达娱乐的同时也反映着生活、社会与时代。在发挥其娱乐功能，实现市场价值的同时，网络综艺更须在小成本、大情怀、正能量的创新指引下，力争打造有意思、有意义的精品综艺大片，积极参与正向网络文化生态建构，真正实现对年轻一代的文化滋养与精神支持。

（作者：文卫华，系北京交通大学语言与传播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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