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问｜短评：诗歌与数学，指向同一个月亮

北京8月7日电 题：诗歌与数学，指向同一个月亮

记者 贺劭清

AI时代的“文科无用论”甚嚣尘上，阴霾从未真正散去。但随着2026年菲尔兹奖的揭晓，越来越多人意识到，文理并非泾渭分明，非此即彼。许多站在数学金字塔顶尖的学者，心底却始终栖居着诗情诗意。揆诸历史，更是屡见不鲜。

最新的例证是，本届菲尔兹奖得主邓煜，便为旧体诗词爱好者。他曾借杜诗言志，又将数学术语嵌入《临江仙》，以寄情长。另一位得主王虹，16岁便以诗文比拟数学解法，直抒数学之美。

将视野自中国投向西方，数学家毕达哥拉斯早已将数学与哲学、诗意紧密相连；而编撰《代数学》的莪默·伽亚谟，更凭借《鲁拜集》，成为不朽诗人。

古今中外，西方的知名数学家如笛卡尔、索菲娅·科瓦列夫斯卡娅、庞加莱；中国的王文素、华罗庚、陈省身，皆深谙文理交融之妙，兼具理性思辨与文字诗意，此类人物不胜枚举。

众多数学家钟情诗文，绝非偶然。诗歌求索精神的归处，数学伸延认知的边界。两条道路看似各行其是，却最终指向同一个月亮。

诗歌追求超越物象的“意”与“境”，数学研究剥离实物的“数”与“形”。诗歌充满想象，数学充满猜想。诗歌自有数理，数学亦藏诗情。西方十四行诗的韵脚回环、东方格律诗的平仄错落，无不暗合数理精妙；而数学凝练的公式与符号，又何尝不是一首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极简诗歌。

从创作路径观之，诗歌依托意象与韵律，在奔涌情感中捕捉跨越时空的共鸣；数学依靠符号与逻辑，透过万千表象寻找自然运行的规律。首位华人菲尔兹奖得主丘成桐曾指出，科学家从若干看似无关的自然现象中找出联系，构造出一个统一的理论；诗人立足万千人间意象，构筑鲜活的艺术世界。二者都是从纷繁表象中探寻事物的本质规律。没有这份创造性思维，科技难有突破，人文也难出新意。

究其创作初心，伟大数学家的成就，往往根植于对研究领域的深厚情感。这份矢志不渝的纯粹热爱，是探索未知真理最深的动力，亦离不开人文对心灵的滋养。正如数学家索菲娅·科瓦列夫斯卡娅所言：灵魂中不带诗意，就不可能成为数学家。这并非文学化的修辞，而是对科学本源的深刻体悟。

诗歌与数学不仅大道同源，更殊途同归。本质上，二者皆承载了人类对宇宙与自我永远的好奇心。人类对“为什么”的追问、“是什么”的探寻，从来不因学科分野而改变，而这，正是文明绵延不绝的内生力、创造力。

当下人工智能浪潮奔涌，既重塑人文创作形式，也深刻改变科学研究范式。本届菲尔兹奖颁奖前，已有获奖者预测，这或许是最后一届没有AI参与的菲尔兹奖。

但AI本身，何尝不是科技与人文交融孕育的产物？AI运转的根基是数理逻辑，人文思想、审美价值则为技术发展锚定前行方向。两者殊方同致，穷之则是，万法归一，大道一以贯之。由是观之，文理泾渭，何尝有之？

正因此，在技术加速迭代、一路疾驰的当下，诗歌与数学也未曾有片刻退场。人类或许多了“指月之指”，但天上的月亮，依然高悬在那里！(完)

【编辑:张令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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