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流涌动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按下发布键，那篇名为《解密网络水军：一场针对林雨晴的数字化谋杀》的技术分析文章随即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文章配上了详实的数据图表、IP追踪路径和账号关联分析，如同一枚精准制导的炸弹，直击舆论漩涡的核心。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窗外，星城的夜空开始泛出墨蓝色，远处天际线处隐约可见一抹鱼肚白。连续三十六小时不眠不休的工作让我的视线有些模糊，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仿佛有电流在神经末梢不断窜动。

　　手机提示音突然如机关枪般连续响起。我划开屏幕，看到文章转发量正以几何倍数增长——1000、5000、10000......评论区的风向几乎是一边倒的愤怒与支持。

　　“实锤了！早就觉得那些黑料来得太突然！“

　　“这些数据做不了假，林雨晴明显是被有组织地黑了。“

　　“查查背后是谁！娱乐圈太黑暗了！“

　　我给自己倒了杯冰水，靠在窗边静静观察这场由我亲手点燃的舆论风暴。五分钟后，#林雨晴被陷害#的话题空降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正当我准备关机休息时，一个特殊的私信提示音响起——这是我为林雨晴设置的专属提示音。

　　“刘臻，你看到了吗？我的粉丝数一小时涨了八十万！“文字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我能想象屏幕那头她兴奋的样子。

　　“文章效果比预期好。“我回复道，“这只是开始。“

　　“莉姐说已经有七家品牌方联系她了，其中三个是一线奢侈品牌！“林雨晴继续发来消息，“你简直是个天才！“

　　我正想回复，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显示在屏幕上。号码归属地显示为星城，但没有任何标记。

　　职业敏感让我犹豫了两秒才接通：“喂，您好？“

　　“是刘臻先生吗？“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从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您哪位？“

　　“星城市公安局何彪。“对方简短地说，“你刚才发布的那篇文章，我们技术部门已经核实过了，内容属实。“

　　我握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市公安局局长亲自来电？这绝非寻常。

　　“何局长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他的语气不容拒绝，“有些事情，当面谈比较方便。“

　　我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判断这通电话背后的真实意图。是警告？还是合作邀约？

　　“好的，何局长。“我决定先答应下来，“需要我带什么材料吗？“

　　“带上你的脑子就行。“何彪的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变化，“对了，别告诉任何人这次会面，包括林雨晴小姐。“

　　电话突然挂断，留下一串忙音。我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何彪最后那句话暴露了他对我和林雨晴关系的了解程度——这绝不是一通临时起意的电话，而是经过周密调查后的行动。

　　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星城高低错落的建筑群上。我鬼使神差地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个日出景象，然后发给了林雨晴，附言：“新的一天开始了。“

　　没想到她秒回了一张自拍——她站在落地窗前，阳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照片角落的床头柜上，摆着我上次给她的那七枚古钱，按照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着。

　　“今天要去录《欢乐周末》，莉姐说这是个翻身的好机会。“她接着发来文字，“对了，我和公司商量过了，想聘请你做我的特别公关顾问，月薪十万，奖金另算。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数字让我手指一颤。十万月薪，相当于我在电视台半年的工资。

　　“报酬太高了。“我如实回复。

　　“值得。“林雨晴的回复简短有力，“没有你，我现在可能已经身败名裂了。下午我让莉姐把合同和第一笔酬劳带给你，算是上次的辛苦费。“

　　我还想推辞，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银行短信通知——账户转入500，000元，备注“公关顾问费“。

　　王莉应该是找电视台的人搞到了我的银行卡号了。

　　“这......“我盯着那一串零，一时语塞。

　　“别拒绝。“林雨晴似乎预料到我的反应，“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以后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还很多。“

　　她这句话让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正在悄然变化——从单纯的求助者与帮助者，转变为雇主与雇员。这种关系的转变意味着更紧密的联系，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

　　“好。“我最终回复道，“下午我和王莉详谈合同细节。“

　　放下手机，我走进浴室，让冰冷的水流冲刷疲惫的身体。水珠顺着脊背滑下，我的思绪却越发清晰。何彪的来电、林雨晴的聘请、那笔突如其来的巨款......一切都在同一天发生，这种巧合太过刻意，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着什么。

　　换上干净衬衫，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圈泛青，但眼神锐利。从电视台技术员到明星公关顾问，这个转变只用了不到一周时间。生活有时候比小说更荒诞。

　　上午八点三十分，我站在星城市公安局大楼前。这座灰蓝色的建筑威严而冷峻，门口持枪警卫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经过严格安检后，一名年轻警员领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顶层的一间办公室前。

　　“何局在里面等你。“警员轻轻敲门后离开。

　　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我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但陈设简单的办公室。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站在窗前，背对着我，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坐。“他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共鸣。

　　我安静地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办公室的细节——墙上挂着几幅与各级领导的合影，书柜里整齐排列着法律书籍和档案盒，办公桌上除了一台电脑外几乎没有私人物品。整个空间透露出一种刻意的克制与秩序。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何彪终于转过身，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浓眉下是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

　　“关于我发布的那篇文章？“我试探性地回答。

　　何彪走到我对面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档案袋，推到我面前：“打开看看。“

　　档案袋里是一叠照片和案件报告。照片上是一些年轻女性的尸体，死状各异——有上吊的，有割腕的，还有服药的。而最令我震惊的是，这些死者中有一大半我都认识——她们都是娱乐圈的女明星，近两年内相继“自杀“的新闻人物。

　　“这是......“我翻看着资料，手指不自觉地颤抖。

　　“过去十八个月，星城共有九位女艺人自杀。“何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表面看都是抑郁症或感情问题，但尸检报告显示，她们死前都有相似的生理异常——脑电波紊乱、肾上腺素异常分泌，就像......“

　　“就像经历了极度恐惧。“我脱口而出，立刻联想到林雨晴描述的那些噩梦。

　　何彪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你很敏锐。“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这些案子原本分散在各个分局，直到三个月前，我女儿也成了其中之一。“

　　我猛地抬头，这才注意到他办公桌上那个被我误认为是装饰品的相框——里面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笑容灿烂，眉眼间依稀有何彪的影子。

　　“何莹，星城艺术学院表演系大四学生。“何彪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指节已经泛白，“死因：服用过量安眠药。遗书笔迹鉴定为真，所有证据都指向自杀。除了这个——“

　　他递给我一张照片，是何莹手腕的特写。在靠近脉搏处，有一个极淡的红点，像是被细针扎过。

　　“法医认为那是普通的注射痕迹，可能是抽血检查留下的。“何彪冷笑一声，“但我当了二十八年警察，知道什么是巧合，什么不是。“

　　我仔细端详那个红点，突然想起林雨晴曾经提到，她在一次商业活动后也发现手腕上有类似的针孔，当时以为是蚊子咬的。

　　“您怀疑这些'自杀'背后有人操控？“我小心地问道。

　　何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相信这世上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拳击中我的胸口。他在试探我？还是说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作为一名技术员，我倾向于用科学解释一切。“我选择了一个安全的回答，“但科学也有局限性。“

　　何彪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从书柜深处取出一个黑色笔记本：“看看这个。“

　　笔记本里是何莹的日记。在最后几页，她详细记录了一些诡异的梦境——被红色丝线缠绕、无法呼吸的恐惧，以及一个反复出现的符号：倒置的五芒星内部套着八卦图案。

　　我的血液几乎凝固——这正是发射塔周围那个阵法的核心符号！

　　“刘先生，我调查过你。“何彪突然改变话题，“星城电视台技术部普通员工，表现平平，但有个不普通的爷爷——刘玄清，上世纪八十年代曾是有名的道士，后来突然隐居，据传他的道法深不可测。“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笔记本。他竟然查到了爷爷的身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强作镇定。

　　“别装了。“何彪突然压低声音，“我知道你能看到那些'东西'，就像我女儿生前最后那段时间一样。她总说有人在用红线拉扯她的灵魂......“

　　办公室陷入死寂。我盯着何彪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他找我的真正原因——这不是一次官方问询，而是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在绝望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何局长，“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一试，“您听说过'星计划'吗？“

　　何彪的表情瞬间凝固。就在这微妙的一刻，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

　　“何局，市委紧急电话！“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何彪迅速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今天就到这里。刘先生，感谢你配合调查。关于今天谈话的内容......“

　　“我明白，保密。“我站起身，将资料还给他，但偷偷用手机拍下了那个阵法符号的照片。

　　走出公安局大楼，刺眼的阳光让我眯起眼。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王莉发来的消息：“合同准备好了，下午三点，半岛咖啡厅。“

　　我抬头望向天空，几片乌云正从远处飘来，遮住了部分阳光。星城的上空，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酝酿。而我，已经深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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