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丐帮密信

　　十月二十一，暮色如墨，缓缓晕染开来。

　　赵玉手提药囊，脚步匆匆地行至开阳门。脚下的青石砖缝里，还积着尚未消融的残雪，几片枯黄的叶子，被凛冽的寒风肆意卷着，“啪嗒”一声，拍落在她那素白袄子的下摆处。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赵玉心中一凛，定睛望去，只见城门吊桥放下的地方，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

　　“让开！都给爷滚远点！”几名面色紫棠的粗壮汉子，挥舞着手中的皮鞭，毫不留情地将瑟缩在路边的老弱之人踹翻在地。一个被推倒的老乞丐，怀中滚出半块冷硬如石的炊饼，瞬间便被旁人如饿狼扑食般争抢着塞进口中。

　　赵玉见状，柳眉倒竖，袖中的银针下意识握紧。她疾步穿过半开的城门，那股腐臭与血腥混杂的气味，愈发浓烈地扑面而来。

　　走进瓮城甬道，眼前的景象让她心中一揪。只见两百多个乞丐，横七竖八、歪歪斜斜地躺了一地。

　　赵玉快步回到梅轩，急道：“开阳门外聚集了两百多名乞丐，看来来者不善！”

　　沈雨墨闻言，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难道是唐长老知道我在此处，带着丐帮众人前来捉我？”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那日在土地庙中的惊险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萧无痕负手站在窗前，目光深沉地望向城门方向：“太原向来不是丐帮的地盘，唐明就算要抓人，也断不敢如此明目张胆。”他忽然眯起眼睛，“况且……这些乞丐来得蹊跷。”

　　戌时三刻，月色如钩。

　　叶孤鸿等四人带着黄璧悄然潜至开阳门，杨再兴腰间两截镔铁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这正是按《武经总要》改制的新枪，榫卯相接处暗藏机关，旋拧三转即成长兵。

　　“怪事……”萧无痕捻起地上一块破布，“两百多人竟像蒸发一般。”黄璧突然竖起耳朵，鼻尖贴着青石板路逡巡，突然朝城外疾奔。

　　众人追至三里坡，眼前豁然开朗：两拨乞丐正厮杀作一团，刀光里飞溅的血珠将枯草染成暗红。

　　“孟九渊！”独眼乞丐的铁钩划破夜空，“总算把你们引出来了！”

　　被围在核心的孟长老反手震飞三名袭击者，骂道：“陈瞎子！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们假传老帮主暗号，勾结童贯阉党——”

　　孟九渊身形如鹤，单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直取陈瞎子“膻中”穴。

　　陈瞎子铁钩斜撩，钩尖毒蛇般咬向孟九渊手腕“大陵”穴，同时三名乞丐分袭他后背“灵台”、“至阳”、“命门”三处大穴。

　　孟长老刀锋急转，一招“回风拂柳”荡开铁钩，左掌却如穿花蝴蝶，连点三名偷袭者“曲池”穴，三人顿时手臂酸麻，钢刀坠地。

　　“好个‘摘星手’！”陈瞎子独眼充血，铁钩突然变招为“灵蛇吐信”，钩影分袭孟九渊双眼“睛明”穴。

　　孟长老仰身避让，刀锋贴地扫出，斩向周围乞丐“环跳”穴，却不妨陈瞎子袖中射出三枚透骨钉，直取他咽喉“天突”、心口“鸠尾”、小腹“气海”三处死穴。

　　孟九渊急旋单刀格挡，“叮叮”两声击落两钉，第三钉却已没入右肩“肩井”穴，整条手臂顿时如灌铅般沉重。

　　叶孤鸿在树梢看得真切，低声道：“陈瞎子的‘锁穴透骨钉’专破内家真气，孟长老要糟。”

　　果然孟九渊身形渐滞，刀法虽仍精妙，但每次点向敌人“曲垣”、“天宗”等穴时，总被陈瞎子以铁钩截断经脉运行路线。

　　七名乞丐趁机结成“七杀阵”，钢刀专攻他下盘“梁丘”、“伏兔”诸穴，逼得孟九渊踉跄后退，后背已抵到枯树。

　　危急关头，孟长老突然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刀锋上。单刀顿时化作赤虹，使出了丐帮禁术“血影追魂刀”。

　　刀光过处，三名乞丐“乳中”穴同时溅血，但陈瞎子的铁钩已趁机扣住他左腿“阳陵泉”穴，阴寒内力顺经脉直攻心脉。

　　孟九渊面色惨白，刀势虽刺中陈瞎子“章门”穴，自己却先喷出一口黑血——正是穴道被制的征兆。

　　就在陈瞎子的铁钩即将震碎孟九渊心脉的刹那，四道身影如苍鹰搏兔般从天而降。

　　叶孤鸿的青冥剑最先出鞘，剑锋未至，剑气已刺得陈瞎子“翳风”穴生疼。这一剑看似直取咽喉，却在陈瞎子仰头闪避时突然变招，剑尖轻颤间连点他左耳“角孙”、“颅息”、“瘈脉”三穴。

　　陈瞎子惨叫一声，左耳已随一蓬血雨飞起——那剑锋竟在削耳同时，顺带封住了他左半身“天容”、“天窗”二穴的气血运行。

　　萧无痕的玉箫则如青蛇出洞，杀入七杀阵核心。但见他玉箫轻扬，七名乞丐持刀手的“阳谷”穴同时一麻，钢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最妙的是箫尖在每人“外关”穴上蜻蜓点水般一触即收，七人顿觉半边身子如坠冰窟，正是昆仑派“寒梅点穴手”的独门手法。

　　“着！”杨再兴的镔铁枪突然暴长三尺，枪尖如毒龙般钻入战团。这一枪看似直刺，却在途中突然分作七点寒星，精准点在正欲偷袭的乞丐们“肩髃”穴上。

　　七人如遭雷击，整条手臂经脉逆行，疼得满地打滚。枪杆回旋时又扫中三人“环跳”穴，登时让这群恶丐跪成一排。

　　鹏举的剑法最为奇特。他并未直接伤人，而是以剑背连拍十三名乞丐的“京门”穴。

　　这京门穴乃三焦经要枢，被特殊手法击打后，十三人竟不由自主地手舞足蹈起来，将同伴撞得东倒西歪。

　　“风紧！扯呼！”陈瞎子捂着血流如注的左耳，声音都变了调。

　　他拼着最后气力将铁钩掷向叶孤鸿面门，钩身在月光下突然爆开，数十枚牛毛细针呈扇形激射。

　　叶孤鸿长剑画圆，将毒针尽数击落，却见陈瞎子已带着残部遁入夜色……

　　叶孤鸿扶起受伤的孟长老，见他面色苍白，右肩“肩井”穴处的伤口仍在渗血，便运指如风，连点他“天鼎”、“缺盆”二穴止血。

　　“敢问长老从何处来？”叶孤鸿沉声问道。

　　孟长老目光警惕，抱拳道：“多谢诸位英雄相救，老朽感激不尽！”

　　杨再兴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佩，玉佩上刻着“忠烈千秋”四字，正是杨家祖传的信物。他郑重抱拳道：“长老但说无妨，沈帮主乃是在下亲舅，这是凭证。”

　　孟长老一见玉佩，眼中顿时闪过震惊之色，随即又化作狂喜，声音颤抖道：“这……这当真是杨家玉佩！”他一把抓住杨再兴的手腕，激动得几乎落泪，“天可怜见，总算找到你们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这才缓缓道出原委：“老朽与三百弟兄在关外潜伏多年，一直在刺探金国军情。前几日，我接到潜伏在金国军营中的兄弟密信，事关重大，不敢耽搁，连夜带人南下。”

　　“可谁知，河北分舵的人早已被童贯的人暗中控制，我们险些中了埋伏，好不容易才带着弟兄们脱身。”孟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帮主曾说过，若遇紧急情况，可到太原杨家祠堂寻杨家后人相助。可我赶到祠堂时，却不见人影，再后来……”

　　他指了指地上的血迹，苦笑道：“就被这陈瞎子用帮中暗号引到此地，差点全军覆没。”

　　孟九渊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信笺，羊皮纸边缘已被汗水浸透发黄。萧无痕接过密信时，指尖触到几处干涸的血痂，在月光下泛着黑紫色。

　　“这是用密文写的！”萧无痕展开信笺，只见上面以朱砂画着看似杂乱的商路图，实则暗藏《武经总要》中记载的“五行隐字法”。

　　他立即从袖中取出青瓷药瓶，将药粉抖在纸上——隐藏的字迹渐渐浮现：

　　金国都元帅府密令：

　　择精兵一万，分作十队，扮作丝绸商队。每队携辽制箭矢三百、宋军号衣一千。

　　十一月初七，子时，焚毁雁门关外辽军三处粮仓，留宋军腰牌为证。

　　待辽使质问时，雁门关守将需佯称乃童贯私自调兵——此谓“驱虎吞狼”计。

　　信笺右下角还画着个诡异的符号：一把弯刀贯穿狼与虎的头颅，正是金国铁浮屠的密印。

　　叶孤鸿突然按住信纸某处：“且看这里！”原来信纸背面用矾水写着补充计策：若宋辽未战，则伪作辽军劫杀宋商，抛尸时故意露出辽军箭囊。童贯必借机请战。

　　“好毒的连环计！”鹏举倒吸冷气，“先挑动辽国报复，再诱使童贯主动联金。届时金兵便可借‘援宋’之名长驱直入。”

　　杨再兴突然用枪尖挑起地上一具尸体——那乞丐内襟竟缝着金国云纹锦缎。“难怪陈瞎子要截杀孟长老，这密信若传出去，金国的假道灭虢之计就败露了！”

　　孟长老咳着血沫补充：“我们在蔚州还发现……金人仿制了……宋军的箭镞……”

　　（注：密信内容参考了历史上金国利用“伪旗行动”挑起宋辽矛盾的策略 ，暗记手法取材自《武经总要》记载的间谍技术 ，结合了女真军事密档研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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